第154章 荒原传道,执念破万法
独承大地承载之德,护弱小、安苍生、固山河,是逆道同盟中最能扎根方寸、兜底万灵的镇守之人。

    与她并肩而行的僧人,一袭素色僧衣洁净无尘,衣袂宽和淡然,行于风沙荒土,不染半点尘嚣。身姿清癯挺拔,肩正容端,眉目温润悲悯,无寻常佛门修士的刻板矜执、顺神迂腐,亦无杀伐修士的凛冽戾气、冷漠绝情。眉心一点淡金梵印温敛流转,不耀不盛,暗藏原始佛法深厚底蕴。周身佛光澄澈柔和,摒弃神庭篡改佛韵的浮华伪饰,唯余渡世安民、破执解缚的纯粹本心。

    此僧乃是佛门隐脉遗宗,叛离神庭伪佛体系,执掌原始正法的玄寂。

    玄寂本是青岚佛域隐脉真传,自幼修习上古佛典真义,不拜神庭伪佛,不奉时序伪规,恪守众生平等、破执明心、自渡渡人的佛门本源大道。昔日佛域遭神庭渗透篡改,正法蒙尘,佛法沦为禁锢苍生、驯化人心的工具。无数真修高僧惨遭屠戮禁锢,万古佛宗正统道统几近断绝,唯有他隐忍蛰伏,暗藏真义薪火,默默守护佛门正统。

    如今他修为臻至半步佛尊,超脱伪佛体系的层级桎梏,跳出神庭篡改的修行藩篱,亦是当前在场佛门逆道修行的最高层级,底蕴与道阶稳压玄尘佛尊中境·尊寂层一筹。正统佛门修行,本就不重杀伐霸权,唯以本心证道、破执进阶、悲悯渡世,与诸天万族法门截然不同。寻常伪佛修士,依托神庭佛力加持,循顺神执念修行,修为愈深,神序禁锢愈牢,道心愈是僵滞麻木。而玄寂修原始正法,彻底舍弃执念养果的顺途,以拆解伪善、破除执念、唤醒本心为根基,道行愈远,本心愈澄,道心愈自由,法理愈通透,可勘破世间一切虚妄执念,拆解神庭植入众生的道心枷锁。

    其本命梵音秘术《大自在无执梵音》已然大成,无杀伐之威,无毁灭之力,却可穿透神魂桎梏,直抵众生道心,瓦解万古洗脑执念,破除固化世俗认知,唤醒生灵本真灵智,恰好克制神庭禁锢人心、驯化万灵的伪道根基。

    二人自东陲边境缓步深入荒原,足下枯土沉厚,每一步踏落,皆引动地脉微颤,唤醒沉睡万古的大地灵韵。沿途所见所闻,步步惊心,字字触目,尽是神庭霸权之下,底层生灵的无尽苦难。

    道旁残破陋室、岩壁洞窟之中,蜷缩着无数孱弱生灵。垂暮老者枯瘦佝偻,经脉耗空,灵气枯竭,半生劳作服役,终年受仙庭苛捐盘剥、神序法理压榨,熬得油尽灯枯。纵使年衰力竭,依旧不得安宁,日日需为仙宫打磨法器、炼制低阶丹膏,稍有懈怠,便遭神罚惩戒。

    稚嫩妖族幼崽,皮毛黯淡,灵气孱弱,本是肆意生长、潜心悟道的年岁,却被强行锁禁灵脉、压制修为,终日被仙兵驱赶劳作,掘灵矿、修仙城、搬灵材,稍有反抗,便遭鞭挞责罚。眼底盛满与年纪不符的怯懦麻木,惶惶不安,无半分少年生机。

    更有草木杂灵、四散精怪,本是天地衍生、无争无求的自然生灵,只因出身微末、无大族庇护,便被仙庭视作蝼蚁草芥,肆意掠夺本源、征用灵韵,硬生生磨灭灵智、禁锢道途,沦为高阶仙修汲取灵气、滋养道基的无源资粮。

    沿途常有银甲仙兵三五成群,佩仙庭腰牌、持戈携剑,肆意欺凌弱小、苛责流民。这般修士修为不过筑基、金丹低层,在仙域腹地微不足道,却在这片绝境荒原手握生杀大权。仗神庭威势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视底层生灵性命如草芥,随意打骂责罚,四方流民无人敢挡、无人敢抗。

    “废物!磨剑迟缓,耽误仙尊修行,今日便断你三条灵脉,以儆效尤!”

    一处破败石坊前,一名银甲仙兵面色倨傲,眼神暴戾,手中鎏金长戈骤然挥落。金色神序灵光裹挟凛冽杀伐之势,直直劈向阶下跪地劳作的少年修士。少年年方十四,衣衫褴褛,身形枯瘦,双手布满厚茧血痕,日日打磨法器、炼制灵膏,丝毫不敢懈怠。此刻眼见戈势临身,早已吓得浑身战栗、面无血色,唯有闭目待死,不敢有半分反抗。

    周遭流民纷纷垂首避让、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阻拦,无人敢心生怜悯。万古以来,仙庭威势早已刻入众生骨髓,顺神执念牢牢锁死世人道心。众人早已默认仙兵执法天经地义,强者欺压弱者乃是天命定规,纵使亲眼目睹同类受难,也只剩麻木隐忍、束手无策。

    就在鎏金戈势将落少年天灵、欲断其灵脉道基的刹那,一缕厚重沉凝的土黄色灵光,自虚空悄然漫溢,无声铺展。灵光温润醇厚,承载万物厚德,无半分杀伐戾气,却藏万古地脉的沉稳、山河疆土的包容,稳稳挡在少年身前。

    铛——!

    沉闷厚重的法理碰撞响彻街巷,凌厉霸道的神序戈势撞上凝练醇厚的地脉灵光,瞬间凝滞半空、寸步难进。璀璨金色神纹层层崩碎、黯淡湮灭,狂暴杀伐之力被尽数消解,无痕化去。

    那名暴戾仙兵只觉手臂巨震,灵力反噬经脉,掌心长戈剧烈震颤,险些脱手飞出。周身仙罡道韵紊乱翻涌,他瞳孔骤缩,惊怒交加,猛地抬首望向苍茫风沙深处。

    “何人胆敢阻拦仙庭执法、忤逆神序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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