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青岚荒原,仙阵残势未消、敌将未擒、神庭窥伺不止,百里空域仍有余留仙威锁缚,诸天正统暗窥不休。若于此地贸然破境、引动天劫,虚空雷劫必与残存仙威、神庭桎梏共振叠加,威力暴涨数倍。非但自身道基恐遭雷霆重创、神魂受损,身边六位同道挚友,亦会被天劫余波牵连,身陷绝境,万劫难赎。
此地不可渡劫,此时不可破境。
一念既定,道心恒稳。
苏砚宸强忍本源反噬之痛,封死境界缺口、镇牢元神虚化之机,任凭正邪法理在经脉冲撞肆虐,始终固守本心,不松半分桎梏,不泄半分道韵。
然则绝境催生的道权跃迁,已然生根落地,不可逆、不可阻。
被强行压回丹海的虚化元神,未曾沉寂萎靡,反倒化作本源契机,浸润周身万道体系。此非寻常灵力增益,乃是炼虚前置的道权层级蜕变,是神魂法理权限的本质升华。原本圆满无漏、再无进益的万道同化之力,借此番炼虚先兆,全域道权暴涨三成,自此由昔日被动解析法理,进阶为主动解构、强行吞纳的无上道能。
三成增幅看似细微,实则是天壤质变。
往昔万道同化,需顺势承接法理、逐纹解析、缓缓炼化;如今道权升华,可主动牵引诸天秩序纹路、征伐道韵、大罗仙力余势,尽数吞噬、极速解构、圆满归宗。
百里战场的法理走势,自此彻底逆转。
昔日镇压逆道的正统仙序,此刻如逢烈火残霜、遇洪溃土,尽数沦为苏砚宸道权升华的滋养资粮。黑白道潮翻涌铺展,天倾地覆、浩浩汤汤,顺着仙阵溃散裂隙,遍洗长空、碾尽残威。
虚空之上,尚且残存数千战力、阵型未散的仙军余部,在这无解道潮冲刷之下,阵型尽崩、战力尽消,转瞬溃不成军。
身披银白仙甲、手持雷矛仙箭的百战仙兵,修为层级分明,地仙固本、天仙列阵、金仙镇眼,层层加持、步步相辅。可在万道洪流面前,一切正统仙罡皆如琉璃碎脆、不堪一击。护体灵光尽数黯淡,周身秩序道纹崩散消融,体内仙力被强行抽离同化,百年苦修的道行转瞬折损大半。
无数仙兵凌空踉跄、坠空落土,兵甲脱手、雷箭散尽。昔日规整森严、威压大荒的仙庭雄师,沦为四散奔逃的溃卒。哀嚎遍野、甲碎流光,方才震慑百里的无上仙威,顷刻间荡然无存。
高空被禁锢的楚烈,目睹此颠覆道统之景,心神震骇、信念崩塌。
其身鎏金仙铠裂痕遍布、灵光枯败,胸口战甲遭魔刃重创,创口纵深刺骨,金色仙血汩汩涌出,顺着铠纹滴落长空,点点猩红飘零。大罗圆满的浩瀚仙力紊乱动荡、节节溃散,一身专属的秩序征伐道域彻底崩塌,再无半分制衡之力。
身为青岚仙域南部镇守百年的百战主将,楚烈自幼修持正统仙法、深耕秩序道途,恪守诸天万古规制,征伐逆道、肃清异类无数。在其百年道念之中,仙庭秩序便是诸天至理、万法本源,正统仙力可压尽旁门、镇尽异端,魔道、逆佛、时序、冰灵、荒古、万道尽为虚妄悖逆,只可被诛、不可抗衡。
此战之初,他依仗秩序定锚至宝、五千仙军战阵,自认胜券在握,只当七名逆道修士是螳臂当车、自取覆灭。他刻意留力不诛、未尽全功,看似稳扎稳守,实则承上层密令,摸底下界逆道底蕴,亦是他此战最大桎梏、最终败因。
可战局层层反转,彻底碾碎他毕生坚守的道统信仰。
逆道之身,可同化正统秩序;化神圆满之境,可崩碎神族至宝;七人之力,可倾覆五千仙军;一己道权,可逆转诸天法理压制。
最令他肝胆俱裂、绝望彻骨的,是那弥漫全场的炼虚先兆。
楚烈身负大罗金仙圆满的浩瀚修为,距仙王仅半步之遥,在中千世界已是顶级征伐主将,自然洞悉元神虚化、道基蜕变的旷世异象。他深知,化神与炼虚,如云泥之别、天堑之隔,乃是中千世界顶层战力的绝对分界。寻常修士苦修千载、历经数重大劫,尚且不敢轻易触碰此境壁垒,而此少年于绝境鏖战、身受重创之际,逆势触达炼虚门槛,更能为护同道、顾全大局,强行镇封破境机缘。
此等道心、此等底蕴、此等隐忍,早已超脱中千修士认知极限。
“不可能……绝无此理……”
楚烈唇色惨白、声线颤栗,反复呢喃不止。眼底倨傲强势尽数消散,惶恐绝望席卷神魂。他燃精血、耗本源,奋力冲撞周身黑白道纹囚笼,每一次挣扎皆令仙骨震颤、道纹崩碎,可那看似轻薄的法理禁锢,坚如万古神山,越挣越紧,仙力溃散愈速。
数度徒劳,他终是彻悟。今日之败,非战之败、非力之败,乃是道之败、序之败。
他毕生恪守的万古正统秩序,在逆道万法面前,虚妄可笑、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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