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霜泠、沧影、阿蛮三人静静伫立,各司其位、守定四方。
霜泠一身素冷白衣,寒气内敛、气韵肃静,极寒道韵沉于肌理,不泄分毫冷冽锋芒,清冷眉眼间满是凝神倾听之色;沧影收尽周身浩然剑气,剑身静伏于身后,剑鸣寂然,一身坦荡正气,静待万古秘辛揭晓;阿蛮身形敦实厚重,地脉灵光稳稳萦绕周身,质朴面容之上尽是认真,眼底藏着纯粹的义愤与疑惑。
三名少年禅童早已调息完毕,端正肃立于庭院角落,褪去了往日的茫然怯懦,周身佛韵澄澈安稳。历经千年病灶涤尽、正统佛韵重塑,他们的道心已然悄然蜕变,此刻垂首静立、神色恭敬,懵懂的心神之中,隐隐察觉到自己修行的佛道,藏着不为人知的万古隐秘。
满堂寂静,无人插话,无人惊扰。
玄寂深吸一口气,晚风拂动他陈旧僧袍,也拂动他沉淀万古的沧桑过往。他抬眸望向夜空澄澈月色,目光穿透层叠云霭、穿透万古时光,落回那场改变佛域命运、篡改诸天佛道的万年变局之中。
“佛域之变,始于万载之前。”
他语声平缓沉缓,无悲无怒、无愤无慨,似在娓娓道来一段与己无关的古老旧事,可字句之间,皆藏着万古沉冤、千年隐忍,“彼时佛道初兴,上古佛脉纯正通透、自在超脱,不拜诸神、不循伪序,唯以本心渡世、以慈悲悯人。那时的佛法,从无归顺臣服、从无秩序捆绑,只教众生明心见性、破执归真,挣脱虚妄枷锁、活出本心自在。”
“彼时九族分立、诸天初定,神族初掌天地秩序,野心渐盛,欲以自家法理统御万族、驯化诸天。可神族之力虽强,可执掌天地运转、规制万物生灵,却唯独缺了稳固秩序、维系统治的恒久根基——众生信仰。”
信仰,是诸天大道最玄妙、最磅礴、最绵长的本源力量。
灵力可苦修而得,修为可积淀而成,法理可推演而悟,唯独信仰之力,亿万生灵日积月累、生生不息,绵延万古、源源不绝,足以滋养大道、稳固神权、永续秩序,是维系神族诸天统治的核心根基,亦是诸天最磅礴的本源燃料。
玄寂缓缓道出核心症结,字句清晰、层层透彻:“神族掌天地法度,可渡化人心、收拢信仰之道,却是九族之中最为薄弱的一环。神族天性高傲孤冷、凌驾众生,生来便难以贴近俗世生灵,无法让亿万众生发自内心臣服笃信。若无众生信仰加持,神族所立的诸天秩序,终究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万古永续。”
“而佛道,恰好是诸天最擅渡化人心、最易收拢众生信念的大道。”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苍凉,转瞬归于平静,“上古佛脉,以慈悲为骨、以渡世为魂、以本心为根,深入人心、抚慰疾苦、抚平虚妄,最易得众生至诚皈依、倾心笃信。万载之前,佛域昌盛鼎盛、信徒遍布诸天,亿万信仰之力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是诸天最庞大、最纯粹的信仰源流。”
“正因如此,神族盯上了佛道。”
一句定论,轻落于庭院之间,却道尽万古阴谋的根源。
“万年前,神族以‘诸天共序、万族同源、普渡苍生’的无上大义为幌子,遣使入佛域,假意与万佛和谈、共护诸天安定。彼时佛域诸佛心怀坦荡、悲悯济世,心怀万物、不问机心,终究是太过纯善,未曾窥见神族皮囊之下的滔天野心与阴毒算计。”
“诸佛以为,神族此番入局,是为平息诸天纷争、共护万族安宁,是大道相融、诸天共生的善举。却不知,这是一场谋划万古、精心布局的驯化骗局,是神族为吞噬佛道信仰、掌控诸天人心,量身打造的滔天大计。”
晚风骤然微凉,庭院间静谧的气氛悄然覆上一层无形寒意。无戾气、无杀机,却有万古阴谋铺展而来的沉沉压迫,无声笼罩全场。
玄寂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那段被篡改、被掩埋、被抹杀的佛域历史,一点点剥离伪装、还原真相。
“神族入佛域之后,从不强行征伐、不以武力胁迫,反而极尽温和、极尽慈悲,与诸佛论道辩法、谈经悟理,处处包容、处处谦和。久而久之,渐渐赢得了佛域上下的信任,潜移默化融入佛道体系,慢慢插手佛域经文编撰、佛法传承、道统延续。”
“他们深知,强行篡改佛法,必会引发诸佛警觉、佛域动荡。故而万年以来,神族从未大刀阔斧改动佛道本源,只做了一件最细微、最阴毒、最致命的事——偷换核心,篡改释义。”
“上古真佛道的慈悲,是悯众生疾苦、渡世人虚妄、解众生枷锁、予万物自在,是平等、通透、超脱、无拘无束。”
“而神族悄然篡改之后的伪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