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直起身形,狐尾轻摆,应声领下留守与溯源之责:“我留守废窑与暗渠地界,护狐霜三人安稳休养,杜绝外界窥探。同时细问白岭部落旧事,深挖苍骨山脉哨卡布防、熔炼场隐秘,补齐妖族视角的情报空缺。”
苏砚宸目光扫过众人,五人分工明晰、各司其职,每一步皆紧扣破局大势。他沉声道定调:“分头行事,各司其职。每两日归窑汇总情报、互补疏漏,待首轮探查尽数完备,再整合全局、决断破局之法。”
窑口清风穿堂而过,卷起地面细碎尘土,旋即轻轻落定。枯叶顺着砖缝缓缓滚动,最终沉于墙根阴影。日光渐移,顺着窑拱砖缝缓缓垂落,将壁上枯卷苔痕晒得愈发干涩,天地静谧无声,静待新一轮风雨变局悄然酝酿。
最先动身的是夜烬玄与暮轻漪。二人并肩踏出砖窑,暮轻漪抬手微调罗盘方位,银针映着天光,稳稳指向城西废弃灵脉旧址。她浅碧裙摆拂过路边枯草,步履轻盈,每一步皆踏于光影交界、虚实之间,不露痕迹。夜烬玄行于她外侧半步,玄黑衣袍被风轻拂,身姿挺拔如刃,始终与她半步相随,默然护持,不疾不徐。
城西旧灵脉遗址,远比废窑更为荒芜破败。此地灵气经年累月遭强行抽离压榨,土地褪尽生机,化作枯涩灰褐色,地表干裂如龟甲,纵横沟壑遍布四野。昔日规整的灵泉池石砌壁体久经风蚀,棱角尽数磨平,池底铺满灰白枯砂,零星枯草扎根砂隙,根系泛黄枯竭,处处皆是灵脉断绝的萧瑟衰败之态。
暮轻漪行至第三处旧灵泉池畔,驻足凝神,将罗盘举至齐胸。盘面银针轻颤数息,终究稳稳定格一方。她垂眸落笔,于随身册页之上细细记录时辰、灵气浓度与周遭阵纹状态,笔尖轻划,留下规整曲线。
“此处灵气波动,较边缘地界翻倍有余。”暮轻漪凝眸册页曲线,语声专注,“城西地底残存灵韵,未被阵法彻底封死,于重压之下暗自回流涌动。”
夜烬玄默然蹲身,掌心轻贴干裂土层,阖目凝神感知。魔族感知异于人族,不凭灵力推演,而靠地脉温度、气息细微变异辨明虚实。片刻后睁眼,指尖于土层划出一道浅弧:“地底三丈深处藏有旧裂隙,土层微润,有灵息缓缓渗流,量微却从未断绝。”
暮轻漪随之蹲身,翡翠眼眸中天机纹路微闪,顺着那道浅弧探查脉络:“此裂隙走向,与城南暗渠旧道近乎平行,地底隐隐贯通,却被后天掠夺阵纹阻隔为上下两层。上层灵脉被锁死榨尽,下层旧脉仍暗自存续回流。”她再度将罗盘贴近地面,银针摆动幅度愈发明显,稳稳锁定裂隙延伸方向。
“尽数记录在册。”夜烬玄语声沉定,“待七日时序数据齐备,比对暗渠灵韵节律,便可印证地底旧脉是否尚存生机,是否与上层掠夺阵法形成时序错位。”
二人沿旧灵脉一路西行,日光渐渐西斜,铺洒满目荒芜。每行千步,暮轻漪便驻足勘测,时序、灵气浓度、阵纹异动一一精准收录。夜烬玄始终随行护持,神识层层覆遍四方,但凡落霞宗巡查弟子临近,便悄然引动魔气扭曲周遭灵力波动,隐去罗盘测算的精微动静。往来巡查之人一无所察,只当荒郊无异常,草草掠过便疾驰远去。
几番勘测往复,转瞬时至酉末。暮轻漪册页之上,七条时序曲线层层延展、规整细密,每一处数据偏差,皆有夜烬玄以魔族感知精准校准的墨色批注。一青一墨、一细一浓,双线互为印证,将城西灵脉藏而不露的隐秘运转节律,清晰勾勒殆尽。
行路间隙,暮轻漪忽然侧目看向身侧之人,轻声问询:“昔日你在魔域边境,如何勘录裂隙灵脉动静?”
夜烬玄抬眸望向前方荒寂古道,语声平淡,载着岁月沉淀的沧桑:“魔域无恒定灵脉,唯有混沌裂隙,时断时续、时稳时崩。我初登魔王境时,曾坐守黑渊三月,日日勘测七处裂隙的温凉、气息、开合之变,方才摸清规律。魔域灵脉本是混沌活态,压制愈重,涌动愈烈。”
暮轻漪垂眸看着册页上的流转曲线,轻声应和:“中州灵脉恰是相反,被仙门阵纹钉死百年,如枯木僵土,不得流转,只余日渐枯竭之态。”
她稍作停顿,语声微沉,道出连日探查的隐秘发现:“但落霞城地底尚有殊异。暗渠深处砖缝之间,藏有极淡的原始灵息回流,并非阵法解封的残余气韵,是百年前未被改造的原生灵脉余韵。若魔域裂隙是活脉,那落霞城地底,便是被镇封百年、尚未彻底寂灭的旧生脉。”
夜烬玄脚步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深思,片刻后缓缓言道:“青云改造南疆,是覆新脉、夺旧运,于原生地脉之上另铺掠夺阵纹,如同改河夺流。旧脉主干被压于底层,未被彻底掘断,故而仍有余息暗流。”
他目光落于册页曲线,语气笃定:“七日数据勘尽,若新旧两层脉息时序错位、节律相悖,便是阵法最大破绽,亦是我们破局的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