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水质日浊、灵气日驳,修行步步滞涩、道心时时难安,今日这般异变,实在诡异非常。”年长女修蹙眉低语,惊疑之中,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灵绾纾抬眸望向众人,澄澈星眸温柔悲悯,无半分苛责、无半分凌厉,唯有洞悉苍生苦难的通透。声线空灵婉转,宛若星河低语,徐徐破开百年虚妄:“诸位当真以为,湖水自浊、灵气自驳、修行自滞?”
一语落罢,众人身形俱震。
“静水宫百年衰败,非天地变迁所致,非道统传承不济,皆是仙门私心作祟。”灵绾纾语调平和,却字字破冰破妄,“青云于湖底布设暗阵,日复一日截取灵脉、倾泻浊气,将你静水宫世代积攒的水系本源、宗门根基,尽数化作自身进阶的养料。”
几名女修骤然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身形微微震颤。她们修行多年,常年受灵气驳杂、经脉刺痛、道心躁动之苦,只当是自身修为浅薄、天赋不足,或是天地大势凋零,从未想过这一切苦难困顿,皆是人为刻意为之,皆是青云蓄意摧残!
“前辈所言……句句属实?”为首蓝衣女修强行压下心悸颤抖,躬身沉声问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极致悲愤。
“绝无虚言。”灵绾纾轻轻颔首,指尖灵力再动,澄澈湖面之下,数道隐晦暗沉的阵法纹路隐隐浮现,纵横交错布满整片湖底,“此阵隐于地脉百年,吞你灵源、污你水系、损你道基、耗你底蕴。你等岁岁向青云进贡灵材、灵石、天湖水精,俯首称臣、恪守本分,换来的从不是庇护安稳,而是无尽掠夺、持续摧残、步步蚕食。”
温柔的声线里,藏着悲悯苍生的恻隐,亦藏着揭穿伪善的冰冷真相。
几名女修身躯战栗,眼底瞬间蓄满热泪,积压百年的委屈、不甘、悲愤尽数爆发。自幼入宗修行,恪守门规、敬畏仙门,世代臣服、年年纳贡,以为俯首便可保宗门存续、得大道安稳,殊不知百年恭顺,终究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她们奉为正统的青云仙门,从未将她们视作附庸同道,只将她们视作可无限压榨、肆意摧残的养料傀儡。
“难怪……难怪我修为常年滞涩不前,道心屡屡受损,治愈术法日渐衰微。”年少弟子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难怪师尊常年闭关,耗费自身本源净化水系,却始终治标不治本……原来祸根在此!”
“青云伪善歹毒,用心何其残忍!”
压抑百年的悲愤低语在湖畔回荡,百年愚弄、百年压迫、百年牺牲奉献,一朝尽数看破。
灵绾纾静静地看着众人,眼底悲悯愈浓,温柔之中藏着大道通透。她素来悲悯苍生、共情万灵,最懂底层百年隐忍愚弄的苦楚,却始终心境澄澈、不偏不执。她清晰感知到整片静水宫的人心脉络,与玄天阁如出一辙,隐忍日久、积怨深重,反骨早已深埋心底,只差一场变局契机,便可彻底爆发。
静水宫无玄天阁那般激烈的派系对立,却有着清晰的层级人心分歧。宫主冷汐性情清冷孤高、心思缜密深沉,早已看穿青云掠夺本质,深知宗门深陷绝境,却因实力孱弱、独木难支,只能隐忍蛰伏、暗中蓄力,培育精锐、探寻破局之法,不敢贸然举事、引火烧身。
中层长老大多心性谨慎、畏首畏尾,顾虑宗门存续、弟子安危,不愿冒险反叛,只求安稳度日、苟全宗门。而底层年少弟子受尽灵气污浊、修行滞涩之苦,早已不堪压迫、满心怨怼,极度渴求变革、挣脱枷锁。
上下心态参差、新旧理念相悖,让静水宫表面平和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人心不齐,蛰伏的反叛之心,早已扎根宗门每一处角落。
灵绾纾不再多言,指尖星河灵力缓缓收敛,通透灵体再度虚化,融入湖畔水汽虚空,悄然离去,静待变局成型。
中州东境,赤炎群山,赤霞门。
赤霞门盘踞赤炎群山,此地岩层赤红似火、地热充盈,自古便是天地火脉汇聚的绝佳福地,火灵力浓郁醇厚、霸道纯粹。宗门传承上古赤炎火道,擅火攻术法、焚天炼体、真火炼器,门下修士性情刚烈桀骜、勇猛善战,乃是中州三宗之中战力最强、最富血性的宗门。
可今日的赤炎群山,早已不复往日炽烈火韵与蓬勃生机。整片山脉火脉紊乱失序、灵力暴戾失控,原本温润有序、可静心淬炼道体的火灵,变得狂躁肆虐、四处窜动。时而热浪滔天、灼烧经脉神魂,时而火脉枯竭、灵力断绝,冷暖无常、暴戾无度。山间草木尽数枯黄焦枯,赤红岩层布满灼烧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火属性戾气,吸入肺腑便灼经刺脉、扰人心神,令人难以入定修行。
苏砚宸青衫翩然,落于群山之巅、万丈悬崖之上,静静地俯瞰整片赤霞门疆域。清冽眸光穿透层层燥热戾气,天道破局眼直视地底千丈火脉深处,将青云暗布的禁锢阵法、灵脉掠夺节点、规则篡改痕迹尽数看穿、无一遗漏。
相较于其余两宗,青云针对赤霞门布下的桎梏,更为霸道狠戾、直击本源。青云深知赤霞火道刚烈霸道、战力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