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外五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满脸惊骇呆滞。
“不可能!”江淮失声嘶吼,嗓音震颤,满是颠覆认知的难以置信,“五行术法攻守兼备、无懈可击,如何能被尽数同化?你区区凝肤初阶,怎会全然免疫我等全力攻势!”
他修行数十年,征战秘境无数,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体质。五人合围、五行绝杀,非但伤敌不得,反倒倾尽修为的术法尽数化作对方资粮,数十年修行认知一朝崩塌。
谷淼清冷面容尽失血色,指尖灵气紊乱躁动,心底寒意彻骨:“万道兼容……传闻果真非虚!此子竟能同化万法,凡俗术法皆不能伤!”
余下三人面色惨白如纸,一身自信尽数崩碎,满心贪妄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方才幡然醒悟,他们今日招惹的,从非普通新晋凝真修士,而是天道变数、万道克星、仙门棋局的万古逆鳞。
奈何杀心已起、背刺已成,因果既定再无回头之路,唯有生死一搏可定终局。
“稳住!”江淮强行压下惊惧,咬牙低吼,“他可免疫术法,肉身必有穷尽!蚀魂瘴持续侵噬神魂,他道心必生破绽!我等燃尽真元、耗竭底蕴,持续猛攻,终能破他罡气、乱他心神、斩他性命!”
五人已然骑虎难下,只得拼死一搏,赌他道心有瑕、本源有尽!
下一瞬,五人尽数燃动真元、透支道基,不顾修为折损、道脉暗伤,再度催动五行大阵,攻势暴涨数倍!
更沉的土镇、更韧的木缠、更阴的水蚀、更烈的火焚、更锐的金斩,五系灵气层层叠压,裹挟漫天杀伐戾气、驳杂灵韵、万古瘴气,三重凶险同时冲刷苏砚宸识海道心。
纵使他道心坚如磐石、澄澈无瑕,在这般内外夹击、极致冲刷之下,亦终于掀起滔天心澜。
蚀魂瘴最善勾心魔、乱心念,五行杀伐戾气最易扰道基、动执念。二者叠加,悄然突破表层道心壁垒,撬动了苏砚宸深埋神魂、刻意封存的万古血海执念。
嗡——
识海震颤,幻境骤生。
周遭昏冥瘴林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猩红血色、燎原烈火、遍野残骸。昔日苏家祖地的惨烈夜景,一朝重现眼前。楼台倾覆、庭院焦土,亲族陨落、血流成河,凄厉哀嚎萦绕四野,烈火焚尽家园温煦,血腥味与焦糊气浸透心神。
幻境之中,年少的他孑立血海焦土,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眼睁睁看着宗族覆灭、至亲陨落、家园崩塌,看着仙门修士杀伐恣意、冷漠无情。
“砚宸,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父母临终呢喃温柔破碎,声声入耳、字字诛心,拉扯着他紧绷多年的心弦,撕裂着他故作坚韧的道心外壳。
苏家世代向善、守正修心,从未悖道、从未作恶,只因身怀逆道本源、暗藏万道根基,便被仙门冠以叛逆污名,满门屠戮、宗族尽灭、基业尽毁。
一念至此,悲愤、恨意、孤寂、沉痛尽数翻涌,席卷四肢百骸、填满识海灵台。
这是他刻入神魂的血海心魔,是他道心最深的软肋。多年隐忍蛰伏、逆势前行,他始终将这份执念深埋心底,不敢触碰,唯以复仇为念、以证道为锚,步步前行。此刻被瘴气戾气勾动,心魔疯长、执念滔天,几欲吞噬所有理智。
周身流转的黑白罡气首次泛起滞涩波动,万道同化之势微微放缓,道心裂痕悄然隐现。逆道可破万法桎梏,却难避人心执念、心境反噬,世间从无真正无敌之身,这般缺憾,也让逆势征途愈发真切厚重。
“他心魔滋生、道心紊乱、罡气不稳!”
江淮目光毒辣,瞬间捕捉破绽,狂喜嘶吼:“全力猛攻!破他罡气、乱他本源!今日必斩逆道,夺他万道根基!”
五人士气大振,全然不顾道基损毁、修为尽废,燃尽残余修为,催动五行大阵终极绝杀,漫天杀伐再度轰然碾压!
便在道心动荡、心魔肆虐、绝杀临身、生死一线之际,一缕青白微光,骤然于识海深处亮起,温柔摇曳、熠熠生辉。
是楚小石留存的赤诚道韵。
这缕执念干净澄澈、温柔滚烫,无杀伐、无贪妄、无戾气,唯余舍身护道、愿伴光明的纯粹本心。微光轻拂灵台,缓缓抚平躁动心魔、消解血海执念、收拢纷乱理智、弥合道心裂痕。
血海幻境依旧历历在目,灭门伤痛依旧刻骨铭心,可那濒临沉沦的疯狂、几近崩塌的道心,却被这一缕温柔稳稳拽住、牢牢稳住。
苏砚宸心神骤醒。
他的道,从来不止一己血海私仇、孤身逆天弑尊。
若只为杀伐泄恨、复仇逆天,他与眼前贪妄背刺之徒、仙门屠戮夺基之辈,又有何异?
楚小石以身殉道,非是让他沉沦仇恨、疯魔杀伐,而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