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躯开道,血海铸逆道心
染血,孑立身尸山血海之中,昔日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尽数被猩红悲恸覆满。少年所有青涩温柔、俗世期许、安稳过往,在此刻尽数崩碎湮灭、荡然无存。

    此前良久,他静坐竹院、隐忍自持,凭与生俱来的逆道天赋,豁免诸般顺天仙术、偏移漫天杀伐剑光,三尺之内无伤无扰、自保无虞。可三尺之外,便是至亲喋血、族人覆灭、家园崩塌、血海横流。

    咫尺之隔,冰火殊途。这份极致的割裂与无力、彻骨怆痛,如针穿心、如霜蚀骨,将他昨夜断情劫后初成的磐石道心,反复撕裂、淬炼、重塑。

    他手握无上逆道天赋,可破仙门规制、虚化正统术法,却破不了诸天森严的阶位壁垒,挡不住仙门强权战力,护不住至亲族人,改不了家族覆灭的既定宿命。

    诸天修行,阶位为天,规则为笼,强权为刃,宿命为局。凡尘修士的万般隐忍、坚守与不甘,在顶层棋局、仙门屠戮、天道碾压面前,终究卑微渺小、徒劳无力。

    苏砚宸缓缓抬步,踏过潺潺血溪、堆叠尸骸、残碎青砖,一步步朝着摇摇欲坠的苏景渊走去。靴面浸染鲜血,衣襟沾满尘霜,孤冷身影衬着血天黑土、残垣尸山,苍凉悲壮、摄人心魄。

    短短数丈之距,走得无比沉重漫长。每一步落下,皆踏在家国倾覆的剧痛之上,踏在宿命碾压的屈辱之上,踏在逆天伐道的执念之上。十七载朝夕温情、安稳家园、纯粹岁月,尽数随脚步步步成灰、湮灭无踪。

    父子目光遥遥相触,隔着满地血海、满目残墟、漫天死寂。

    苏景渊勉力侧首抬眸,濒死的眼眸之中,无绝境之惧、无覆灭之憾、无身死之悔,唯独藏着深入骨髓的愧疚、疼惜,以及承载族群存续的万古期许。

    他半生隐忍遮掩、步步谨慎,穷尽毕生心力与修为,只求护住幼子安稳、留存家族火种。终究棋差一着,难抵顶层缜密棋局,难逃天道宿命清算,让身负万古逆道的幼子,早早阅尽仙门虚伪、天道寒凉、人心诡诈、强权无道。

    “宸儿,莫哭。”

    苏景渊气息游丝、语声破碎,每一字牵动肉身重创、损耗残存神魂,唇角血水汩汩溢出,却依旧敛尽一身悲戚,守着为人父最后的温柔沉稳,安抚几近神魂崩毁的幼子。

    世人皆道苏砚宸资质庸常、修行滞涩、被天道桎梏、受仙运压制,唯独苏家世代传承、他半生探查深知,此非平庸,乃是万古逆道本源蛰伏不出、天道枷锁层层禁锢、守玉一脉宿命隐忍。

    守玉一脉,乃是诸天隐秘族群,不循天道、不顺正统,兼容万道、可逆乾坤,生来便是仙门规制、天道秩序的天生相悖者。自上古天地定序以来,此脉便为诸天忌惮,屡遭围剿献祭,世代悲情、鲜有善终。

    青阳苏家,正是守玉一脉遗落凡尘的嫡系余脉、世间最后一缕逆道火种。百年安稳、世代平和,从非天赐顺遂,而是先祖代代隐匿、步步蛰伏、避祸藏锋,拼死换来的虚妄安宁。

    而今棋局落子、宿命归位、天道清算,世代隐忍退让、苟全遮掩,终究尽数成空。

    苏家满门倾覆,从来非一时祸乱、私人恩怨,而是顺天秩序,对逆道血脉的必然收割、规则肃清。

    “为父护不住你,护不住苏家……是为父无能。”

    苏景渊眸底酸涩泛滥,半生傲骨、一世沉稳尽数坍塌,唯余无尽愧疚与遗憾。他退让一生、隐忍一生,只求家族绵长、幼子平安,终是难抗强权、难破棋局,让唯一子嗣孤身扛起万古逆道,独对无道天道、虚伪仙门。

    天穹骤然震颤,新一轮雷霆杀伐骤然成型,威势较之先前更为狂暴密集。数道凝练银雷裹着炽盛金芒,撕裂血色长空,直坠苏家核心之地,精准锁定残存族人、垂危的苏景渊与伫立血海中央的苏砚宸。仙威沉沉碾压而下,天地空气剧烈震荡,满地血水沸涌翻腾,大地龟裂延伸、碎石纷飞四溅。

    苏戍眸底寒芒大盛,毫无保留催尽自身地仙修为,天霆斩全力爆发,霸道无匹的仙威彻底碾压凡尘,绝杀之势无解可避。

    “尽数诛灭,寸草不生!”

    冰冷肃穆的刑音响彻天地,彻底宣判了苏家残众的最终结局。

    雷霆灭顶、绝杀临身的刹那,濒死飘摇的苏景渊骤然抬眸,眼底最后的温柔与愧疚尽数褪去,唯余焚骨殉道的决绝与悲壮。

    半生隐忍退让,皆为家族存续、幼子安稳。如今族众尽亡、家园尽毁、传承火种将绝,所有谦卑苟全,尽数化作逆天破局、舍命开道的滔天赤诚。

    顺天则死,守道则亡,隐忍皆空,退让无生。

    那便以身殉道,以躯开道,以命铺路,以血铸心!

    “吾苏家世代守玉,隐忍凡尘,顺天而活,逆命而亡!”

    “今日,吾以筑基道基、百年修为、一身仙骨、半生神魂,燃尽残躯,撕裂天道,为子开路!”

    悲壮长啸震彻四极、回荡万古,穿透漫天风雷死寂,字字泣血、句句铿锵,载尽守玉一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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