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守玉一脉的玄妙,也是千年棋局迟迟未曾收网的缘由:本源不可强行破壁,唯有岁月沉淀、心境磨砺、绝境淬炼,方能缓缓解封、圆满成型。
苏砚宸闭目静坐,绵长呼吸微微一滞,澄澈空明的神魂深处,骤然掀起万古共鸣、无尽波澜。三年根植心底的自我怀疑、平庸定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彻底重塑。
他终于清晰笃定地感知:自己从未天资愚钝、从未资质平庸、从未修行怠惰、从未无缘仙途。多年滞涩困顿,从来不是自身根骨缺憾,而是身负无形枷锁、受天地规制、被棋局裹挟。空有绝世底蕴,却被困于凡尘底层,背负废材虚名,沦为顶层博弈的无声棋子。
心底一丝懵懂低语轻轻回荡,交织着茫然与坚定。他守道勤恳、安分向善、敬天修身,从未触碰禁忌、未违规制、未染邪戾。为何天道独独苛待于他?为何枷锁缠身、天资被掩、道途被封、宿命被囚?
夜风穿竹簌簌,月华寂寂无言,星河万古静默。苍茫天地无人应答他心底的困惑与不甘,唯有丹田深处那一缕混沌气韵,悠悠流转、轻轻震颤,如万古回响,默默滋养他的道基神魂。
与此同时,苏家院墙百米外的幽深密林,一道黑影蛰伏暗影、静若枯木、敛息藏形,彻夜未动。
密林浓黑如漆、枝叶叠密,隔绝月华灯火,虫声寂灭、灵气凝滞,是青阳城外最隐秘、最适合窥探蛰伏的地界。此地方位精妙,恰好避开苏家夜间巡查与浅层神识探查,即便是筑基境的苏景渊,亦难穿透密林遮蔽,察觉这极远极隐的窥探踪迹。
这彻夜蛰伏之人,正是白日暗藏妒火、心生歹念的赵辰。
小比落幕人散之后,他弃了调息复盘、敛尽周身气息,悄然尾随苏砚宸归至苏家地界。待院门落锁、庭院沉寂,便潜入密林彻夜窥伺,分毫未敢松懈。白日擂台之上,他精心布局、暗藏杀机,欲借切磋构陷苏砚宸,却因对方全程避战、淡然观摩,毒计尽数落空。
执念与不甘未曾消解,反倒愈发炽烈偏执。他素来鄙夷苏砚宸的平庸无为,嫉妒他安然从容的风骨、独占林晚柔的倾心,更好奇苏家深藏的隐秘底蕴。心底早已埋下窥探算计、伺机颠覆的祸根。
暗夜之中,他彻底褪去白日温润谦和的天骄伪装,眉眼紧绷、戾气丛生。狭长眼眸死死锁定竹院方向,眸光贪婪刺骨、偏执癫狂。贴身墨色劲装衬得身形凌厉紧绷,周身萦绕的暴戾戾气,被夜风衬得愈发阴寒可怖。
他将引气圆满的浑厚修为尽数锁于体内,呼吸压至极致轻浅,身形紧贴古树岩壁,全然融入暗夜,消弭所有窥探痕迹。身为青云外门顶尖子弟,他神识敏锐、感知远超同阶,今夜凝心凝神、执念滔天,得以捕捉到寻常修士全然无从察觉的天地异变、本源波动。
起初他仅存侥幸,只想印证长辈闲谈的苏家隐秘传闻,寻得构陷发难的破绽。可当他亲眼望见竹院上空逆转乾坤的灵气脉络、颠覆常理的天地异象,捕捉到那一缕超脱仙法规制的至高气韵时,瞬间心神巨震、血液逆流、浑身僵立。
整院灵气倒卷、草木内收、大势逆反,这般宏大诡异的天地异动,绝非引气境修士所能引动,即便是筑基大能彻夜悟道,亦难撼动分毫天地规则。最让他神魂震颤、贪念暴涨的,是暗影夹缝中那一缕若隐若现、虚实相生的黑白气流。
气韵稀薄内敛、隐而不发,超脱凡尘、仙门、妖魔各类灵气属性,苍茫古朴、凌驾万法。既无正道规整道韵,亦无邪道暴戾煞气,唯独藏着万古囚禁、一朝欲醒的隐忍与至高。
刹那之间,赵辰多年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他终于知晓,苏砚宸三年寸步未进、看似平庸废材,并非天资低劣、根骨凡俗,而是身负惊天隐秘、万古禁忌。这般被天地忌惮、仙门避讳的逆道本源,是诸天至逆天、可遇不可求的无上造化,远胜寻常灵石功法、秘境机缘。寻常机缘有瓶颈、有穷尽、受天道桎梏,唯独逆道本源超脱规则、跳出束缚,得其一缕便可脱胎换骨、逆天改命。
极致的狂喜与贪婪彻底吞噬心神,过往的嫉妒、自卑、不甘尽数化作滔天野心。俗世输赢、儿女情长、同辈名利,在这万古造化面前,尽是蝼蚁尘埃、微不足道。
短暂癫狂过后,极致的冷静与缜密算计重回心头。赵辰深谙修行界的残酷规则:造化愈盛,凶险愈重;至宝愈奇,祸端愈深。以他区区引气圆满的凡尘修为,贸然窥探、强行掠夺,只会引火烧身、神魂俱灭,甚至株连家族。
此物是青云宗门明令封禁、必杀必诛的异端根源,是顶层仙庭忌惮抹杀的禁忌存在,私自触碰唯有死路一条。转瞬之间,一条万全之计已然成型。
上报宗门,借势而为!
他要将今夜所见的所有异象、逆道气韵、本源征兆、天地异动,尽数密报青云内门值守长老。借宗门正统威严、监察之力、镇邪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