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苏家那个三年修为不进的子弟。”
“十七岁还困在初引境,连寻常弟子都比不上,居然也好意思来参赛,不过是白白占个席位罢了。”
“听说他日夜苦修、从不懈怠,奈何根骨庸劣,这辈子怕是顶多筑基,再无大成可能。”
流言细碎如针,满是俗世的功利凉薄。苏砚宸尽数听在耳中,心底却波澜不惊、不怒不恼、不卑不亢,步履依旧从容安稳。三载朝夕非议、岁岁沉寂苦修,早已磨尽他年少戾气,养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道心。他尚且不知自己身负万道奇体、被天道仙门双重禁锢,只知坚守本心、打磨根基,早已习惯了世人强加的平庸标签与无端轻贱。
他缓步走到西侧观台的僻静角落,静静伫立,抬眸凝望前方擂台之上两两交锋、术法纵横的景象,心中唯有观摩体悟之念,无争胜之心、无逐利之意。
恰在此时,一道温婉轻柔的女声从身后漫来,如和风拂柳,冲淡了周遭的喧闹戾气。
“砚宸师兄。”
苏砚宸缓缓回身。
身后少女身着浅碧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青纹兰草,随风轻曳、清雅灵动。她名唤林晚柔,是青阳林家嫡系幼女,与苏砚宸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年岁相仿。她眉眼温婉清丽,肌肤莹白细腻,下颌线条柔和,一双杏眼澄澈含水,顾盼之间尽是温柔纯粹。气质干净绝尘,不染俗世纷争戾气,在一众锋芒毕露的少年子弟中,格外温润动人。
林晚柔修为已至引气通引之阶,常年稳步精进,修为早已胜过当下的苏砚宸。她周身灵气柔和绵长、流转通透,眉眼间带着修行顺遂的清朗,心底更藏着对身侧少年的脉脉倾慕与真切关切。
“晚柔师妹。”苏砚宸微微颔首,语气温润谦和,一如往昔。
林晚柔缓步走近,刻意避开喧闹人群,立在他身侧。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竹香,她心头微漾,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绯红。抬眸凝望他清俊淡然的侧脸,眼底温柔缱绻尽数流露,轻声软语道:“今日擂台开阔、灵气充盈,师兄常年闭门苦修,少有登台历练。稍后擂台空闲之时,我邀师兄同台切磋如何?点到即止,不求胜负,只为相互打磨术法、历练心境。”
她心思纯粹,全然为苏砚宸考量。知晓他常年遭人非议轻视,便想借切磋之名陪他登台,免他独自难堪,同时助他积累斗法经验、稳固修行根基,无半分功利算计。
苏砚宸垂眸望着少女温婉眉眼,心知这是赤诚善意,也是数年相伴的纯粹情谊,是他沉寂苦修岁月里难得的温暖。可他依旧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分寸笃定:“多谢师妹好意。我根基滞涩、术法粗浅,斗法经验匮乏,登台恐会拖累师妹,便不参与了。在此观摩学习,亦是一种精进。”
此言坦荡诚恳,无自卑怯懦,无故作清高,只是自知修为受限,不愿累及他人。
林晚柔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失落,却无半分气恼与轻视。她素来知晓苏砚宸心性通透内敛、不喜张扬逞强,当即温柔颔首:“好,那我便陪师兄一同观摩。”
言罢,她静立身侧,不再多言,眸光始终凝在少年侧颜之上,温柔缱绻、满心安然。于她而言,无言相伴,便是心安。
二人静立角落,避开全场喧嚣。少年素衫清寂、身姿孤挺,漠然观览全场争锋,仿佛俗世热闹皆与己无关;少女碧裙温婉、眸光黏人,柔情脉脉、寸步不离。一冷一暖,一寂一柔,这般安稳相伴的模样,在满场争强逐利的弟子之间,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眼。
周遭无数目光悄然扫来,戏谑、酸涩、不甘交织错落。林晚柔本就是青阳同辈数一数二的佳人,天资出众、品行端良,不知多少世家子弟倾心仰慕。众人皆满心不解,这般出众女子,为何偏偏倾心于常年修为停滞、备受嘲讽的苏砚宸,甘愿放下身段默默相伴,无视满城非议。
细碎私议再度悄然蔓延,字字凉薄、句句刺人。
“林师妹天资容貌皆是上乘,可惜眼光偏颇,执着于一个毫无前途之人。”
“苏砚宸平庸寻常,修为、锋芒无一可取,真不知何处值得师妹倾心相待。”
“终究是年少懵懂、识人不清,日后定然会悔不当初。”
流言如细密罗网,牢牢笼罩二人周身。林晚柔听得真切,纤指悄然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心底酸涩委屈翻涌,却不肯显露半分。抬眸望见苏砚宸依旧淡然自若、不为外物所扰,她心头不安稍散,反倒生出一股执拗的维护之心。
世人只看表面,笑他平庸滞涩,无人见过他深夜竹院悟道的坚韧,无人见过他打磨根基的严谨,更无人懂他内敛通透、大智若愚的本心。她心底轻叹,暗自决意,今日定要护他周全,不让他独自承受世间刻薄非议。
可这份纯粹温柔的维护,落入暗处之人眼中,却成了最灼心的利刃、最刺眼的嘲讽。
二人澄澈无心、不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