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卢麟虽与他同属叛军,却分属王波麾下。
他乃是叛军中的另一座山头。
平日里本就暗流涌动。
此刻卢麟搬出“统领”的身份,又将“颜面”二字摆在明面上,他若再坚持,对方说不定真的会直接翻脸。
周围的叛军也被卢麟的气势震慑,先前被宋雨煽动起来的戾气渐渐平息,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卢麟见大军不再前移,这才收回戟尖,却依旧冷冷瞥了宋雨一眼:“别再自作主张。”
说罢,他猛地调转马头,重新面向秦安。
方才对宋雨的怒意仿佛瞬间被战火烧尽,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狂热。
他挺戟指向秦安,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秦安,让你见笑了,方才的事,不算数。”
“哦?”秦安挑了挑眉,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卢麟对宋雨的强硬态度,绝非单纯的好胜。
那分明是派系之间的压制。
王波的人……
他忽然想起张旭手中的那份情报。
叛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个头领各有盘算,看来传言不假。
“不算数,又如何?”秦安故意拖长了语调,手中长枪轻轻敲击着马鞍。
“如何?”卢麟放声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悍勇,“自然是接着打!今日你我,必须有一个人躺下!”
他勒马前冲,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取秦安咽喉。
这一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仿佛赌上了全部心神。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被这股纯粹的战意点燃。
他猛地夹马腹,黄骠马嘶鸣一声,载着他迎向卢麟。
“好!那就看看,今日躺下的是谁!”
长枪与画戟再次碰撞,火星在夜色中炸开,映亮了两人眼中同样炽热的光芒。
而远处的宋雨望着重新战在一处的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卢麟这个武疯子,迟早要坏了大事!
……
枪戟相击的脆响早已变得沉闷,那是铁器在持续碰撞下被震得发烫,连带着握持的手都似要被灼穿。
两百回合的厮杀,比先前的百来回合更显凶险。
卢麟的戟法已臻癫狂,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击都如孤注一掷的搏杀。
方天画戟时而化作旋转的铁轮,逼得秦安只能缩身于马颈侧躲避。
时而又骤然变向,戟尖擦着秦安的甲叶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险之又险。
秦安的枪法却愈发沉稳,如同深潭静水,任狂风骤雨也难掀巨浪。
他将长枪使得圆转如意,看似缓慢的格挡,却总能精准地卸去卢麟的大半力道。
某次卢麟一戟扫向他腰侧,秦安竟不躲不闪,长枪自腋下穿出,枪尖直指卢麟面门,逼得卢麟不得不回戟自救。
两人错马而过时,彼此的战袍都被对方兵器划破,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夜露渐重,打湿了两人的发梢与甲胄,混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卢麟的喘息声已如破风箱,每一次挥戟都似要耗尽全身气力,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紧绷而突突直跳。
秦安的呼吸同样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的体力消耗同样巨大,但他在系统的加持下,可谓是全方面的发展。
再加上又年轻,体力耐力方面,不是卢麟所能够比拟的。
在又一次枪戟交锁过后,两人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秦安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勒住缰绳,长枪缓缓垂下,枪尖斜指地面,带出一串拖曳的火星。
“罢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卢麟,今日你我力战三百余合,难分高下,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气力。”
卢麟正欲催马上前,闻言动作一顿,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安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今日之战,算平局,但下次再见,你就没这般好运了。”
卢麟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一顿,戟杆都在微微发颤:“你这话是说,你能杀我?”
秦安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觉得,以你我现在的状态,若我拼死相搏,你能讨得好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卢麟微微颤抖的手臂,“何况我今日已是连番恶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