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楼梯里不能开枪
    第一声动静不是枪响。

    一根金属棍沿着楼梯扶手滑下来,棍尾磕过三级台阶,叮叮当当落进黑暗。槐昼把手电压低,光束只照出一截晃动的影子。

    陆诗琪抬起手,所有人停在三楼门口。两名正式行动员一前一后,许宁把纸档重新塞进硬壳档案箱,严拓贴在墙边,右手垂着,左手扣住门框。

    “上面?”行动员低声问。

    槐昼没有回答。

    胸口的预警沉下去,重量压得没有层次。楼上、楼下、门外,任何一个方向都像有东西在靠近,他只能感觉到一块正在收紧的危险。

    “先下。”他说。

    陆诗琪的视线落在楼梯重叠的阴影里。她能看见几秒后的动作,却看不清人藏在哪一层。楼梯太窄,枪口只要错开半寸,就可能先打中自己人。

    “楼梯里不能开枪。”她说,“贴墙,缩短队形。”

    门外忽然传来撞击。锁舌被撞得往里弹,槐昼把档案箱推到严拓身前,肩膀顶住门板。第二下撞击落下时,门缝里伸进一根黑色短棍,朝着箱角砸来。

    槐昼用手电柄格住棍头,金属震得虎口发麻。短棍立刻收回,下一击却从门上方劈下。他侧身让开,棍端擦过耳侧,风声贴着皮肤刮过去。

    陆诗琪没有拔枪。她抽出折叠短棍,站在上层转角,等那截棍影再次探出门缝。等它露出一半,她才迎上去,短棍压住对方手腕,门板被推得往外一沉。她的视线扫过门缝,立刻收回枪套上的手。门后的人贴得太近,枪口找不到安全角度,短棍反而能卡住对方的肘。

    第一名行动员把手电贴在胸口,避免光束反射到队友脸上。另一人护着许宁的背,脚尖踩住门槛,随时准备把档案箱往上推。每个人都在挪,却没有人敢把肩膀交给黑暗。

    “退楼梯。”她喝道。

    槐昼把门推开半尺,许宁抱住档案箱先走。严拓跟在后面,右手仍然垂着,脚步却很稳。槐昼退到门边时,听见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

    灭火器的保险销被拔掉了。

    白色喷雾从下层平台冲上来,沿着扶手向三楼爬。下方行动员立刻收枪护住面罩,队伍被迫缩成一条线。喷雾遮住了半层楼梯,能见度只剩鞋尖和台阶边缘。

    槐昼的预警又沉了一格。那不是一处危险的重量,反而像整段楼梯一起往下坠。他只能先护住眼前的人,再等声音把方向暴露出来。

    他把严拓往墙侧推:“靠右,纸档在中间。”严拓的肩胛骨撞上墙砖,立刻收住脚,没有把重量压到受伤的右手。

    一根金属棍从喷雾里横扫出来,先撞向许宁怀里的箱子。严拓本能地向左挪了半步,挡在箱子前面。棍头被他肩膀撞偏,余势却顺着门框回弹,夹住他右手的两根手指。

    骨头断开的声音很轻,像硬木被折出一道裂口。

    严拓吸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仍然用左手把档案箱压回胸前。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弯不直,指节迅速肿起。疼痛让他的呼吸断了一拍,随后又被他压回喉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确认还能握住衣角,便把目光移回下层。

    许宁从口袋里摸出窄条固定带,想从队伍里挤过去,被槐昼抬手拦住。

    “先过楼梯。”

    “骨裂不能拖。”

    “纸档更不能掉。”

    严拓用左手接过固定带,绕过右手掌根打了个临时结。结扣勒得很紧,他的眼角抽了一下,嘴里没有出声。固定带尾端垂在膝侧,随着楼梯里的脚步轻轻摆动,右手每一次震动都让那两根手指重新麻起来。

    “手。”槐昼说。

    “还能走。”

    “换左手,别碰枪。”

    严拓看了他一眼,退到墙边,把右手贴在腹侧。动作很快,连一次争辩都没有。

    上层的袭击者借着喷雾压下来,鞋底连续踩过台阶。槐昼看不见人,只看见扶手上的反光先亮了一下,再向下移动。棍影从反光里露出轮廓,真正的落点在档案箱上方。

    他抬起脚,踢开门边的止动片。防火门回弹,门扇撞向楼梯,正好卡住棍头。槐昼把档案箱顶进门缝,硬壳边缘压住门轴,门扇只剩一条能容人侧身的窄口。

    “现在。”他喊。

    陆诗琪从上层转角压下来,短棍敲在被卡住的手腕上。袭击者松手,金属棍掉进喷雾里。正式行动员抓住门边,把人向后拖了半步。

    下层又响起脚步。另一个人从喷雾里冲上来,灭火器朝着严拓怀里的箱子砸下。白粉沿着台阶滚落,脚下很快滑起来。严拓不能用右手撑墙,只能把肩膀贴住砖面,靠左臂把箱子顶在身体前面。

    严拓抬起左臂去挡,右肩撞上墙面。槐昼侧身挤进两人之间,档案箱被他用膝盖顶住,箱角擦过腿侧,疼得发麻。他没有松手,反而把箱子往后送给许宁。

    “拿稳,退到上层。”

    许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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