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虎将之死
着有几个人肯上前,与盖寓一同求情。

    只要诸军愿容,李存孝还可以留一命。

    堂中久久无人开口。

    盖寓忍不住道

    “大王,存孝兵已交出,旧部皆听调遣,留下他的性命……”

    “带兵反叛,打输了再交出来,便可免死?”

    李存信立刻出言反驳。

    康君立也俯身称是,后面众将随即拜倒,请正军法。

    李克用垂下眼,看着案上的议状。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李存孝有今日,不仅仅是咎由自取而已。

    随着河东军势力愈加扩大,军中派系斗争愈演愈烈,康君立代表的,是河东豪族将领的意见。

    最终,他抬手推过议状。

    “依军法,斩。”

    ……

    行刑那日,李存孝被押到太原市中。

    军士分列两侧,其中有他昔年的旧部。

    李存孝望向军府来路。

    街口空着,只有几个百姓被赶到墙边,远远朝这里张望。

    行刑官催促,他收回目光,说道

    “邢州那些人,父王已经赦了,诸位替我记着。”

    绳索套上时,一名旧卒忽然扔下枪,跪地大哭。

    身旁的人拉他,他挣开,又向军府方向磕头。

    “求大王饶命!求大王……”

    军校赶来将他按住,鼓声催了起来。

    李存孝听见那哭喊,闭上眼。

    数驾马车向外驰去,绳索绷紧,他猛地仰起头,一声惨呼压过了鼓声。

    列阵的军士纷纷低头,有人哭得站立不住,扶着枪杆跪了下去。

    军府中,李克用一直坐着。

    报信的人进来,跪在门边。他望过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声。

    那人叩头,奏道:“刑毕。”

    李克用伸手去扶案,碰翻了酒盏。

    ……

    第七日,康君立等人入府议事。

    邢州降军已经分隶诸营,河阳守军也在请示冬间军务。

    康君立说到整顿新接的骑兵,李克用忽然问,那些人可还惯得住。

    “有些军校还在为存孝哭,臣未责罚。只是军中不能长久如此,还请大王早定差遣,令诸军各有职掌。”

    康君立迟疑片刻,继续劝道

    “存孝获罪,天下共知。大王已明正军法,如今又日夜哀伤,部下难免疑惧。臣等追随大王多年,还望大王念及诸军,保重身子。”

    李克用慢慢抬起头。

    “他死了,你连他的旧兵哭几声也听不得?”

    康君立脸色变了,急忙解释:“臣只怕军心不安……”

    “你们何曾容得他!”

    李克用一把掀翻身前小案,酒器滚落满地。

    他指着康君立,怒得说不出话,左右慌忙上前扶住。

    康君立伏地请罪。盖寓赶来劝解,提起当年云州起兵、入关平巢,康与诸将从未惜身,请大王念其旧劳。

    李克用却只听见了那句天下共知。

    谁都知道他杀了自己的儿子,连此刻的哀痛,也要人来劝止!

    当夜,军府遣人往康君立住处赐鸩。

    康尚在等候发落,看见使者带来的酒,踉跄着扶住门框。

    他要入府面见代王,押送的牙兵却已按住了他的肩。

    次日,刘夫人得知,径直来到李克用面前。

    “存孝是你下令杀的。”

    李克用坐在榻上,没有抬头。

    “如今又杀君立,你还要杀多少人?”

    她说着,眼泪已落了下来。

    李克用伸手要拉她的衣袖,被她拂开,夫妻二人相对,竟再无一句话。

    府外,康氏家人正在收尸。

    昨日还一同议事的诸将,今日各守在家,连吊唁也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