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神武军
军!”

    周彦平已经夺住他的手腕,奋力将刀压下。

    几名军士一拥而上,把人摁在地上缚了,余下持刃者也被逐一拿住。

    校场终于静了。

    高仁厚重新坐下,背上的衣衫已被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缚在台下的韩进,没有再同他争辩。

    “三通鼓不至,抗令拒拘,当众持刃。依军法,斩。”

    韩进挣了两下,忽然望向周彦平。

    “周将军,我也是为弟兄们……”

    周彦平站在原处,喉头滚动,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谁也没替韩进发过拔刀的军令。

    高仁厚只看着他,等执法军士应命,才接着处分其余人。

    随韩进持刃的衙兵逐一勘问,按所犯治罪。

    几个拦阻执法的军官,当场受杖,停职候兵部处置。

    然后,他叫了周彦平的名字。

    “纵所部抗令,阻拦军法,二十杖。”

    周彦平胸口起伏,半晌,扯开了腰带。

    “我领!”

    他将外袍甩在地上,自己伏到刑凳上。第一杖落下,他浑身一绷,咬着牙没有出声。

    二十杖毕,起身时两腿一软,险些栽倒。

    旧卒们看得脸色发白。

    周兵使挨了打,韩都将被拖到营门外,连几名效节、河西的军官也没能凭旧日出身逃过处分。

    今日站在将台上的高仁厚,真要收这支军。

    迟到的各营陆续集齐,几名受命署理军务的副将上前报到,传令时再没有人敢拖延。

    高仁厚让执法军士将周彦平扶到一旁,又叫医官来。

    周彦平撑着坐下,脸色灰白,眼睛仍盯着营门。

    营门外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几个同韩进站在一起的旧将低下头,手还按在腰刀上,竟忘了松开。

    高仁厚没有让全军散去,先传朝廷改编之令。

    旧都依五百人重编,各级军职按新额授任。

    合用者留军,裁出的冗员依旧功、才干报兵部另授。

    军官可以荐人,凭功劳、本领核选。

    数千人听着,远处忽然有一名老卒喊了起来。

    “将军,换了军号,原先的饷还给不给?”

    几个军官立即回头怒视,高仁厚却抬起手。

    “让他说。”

    那老卒站出来,脸被风吹得粗黑,衣襟上补着两块颜色不同的布。

    “卑职由陇右调来,旧营还有饷未结。营里说等着转军后领,来了这里,又不知该找谁。”

    “家中还有妻儿,卑职想问个准话。”

    后面有人低声应和。

    新军迟迟未编定,各处交接时,谁都不肯先认这笔支给。

    军官还能去找旧上司,寻常士卒只能等。

    高仁厚让他走到近处,问清了情形,随即叫来随营吏员。

    “转军积欠的饷,兵部已有支给,今日便发下去。各人按旧日实领的月份核给,军官另领自己的俸。”

    “哪一营未结清,列明送兵部,别让士卒在两边跑!”

    这桩事,他受职后便去催过。

    神武军由各部抽来,要士卒听新将的军令,先得替他们把该得的钱粮接过来。

    吏员应命,帐后的钱帛随即搬出。

    按都分领,士卒逐一领取、签押,几名旧军官想上前代领,被执法军士拦了回去。

    那名老卒捧着自己的钱帛,站了片刻,才俯身行礼。

    “谢将军。”

    高仁厚道

    “朝廷给你的,给家里送些回去,往后的饷照新军支给。”

    军中渐渐响起说话声。

    有人数钱,有人凑过来问旧军功,有人问换到另一都,伤残、战死的功赏如何承接。

    高仁厚逐项答了。

    功赏记在本人名下,转军照旧,战死、伤残之恤由兵部接办。

    他又把几名署理军务的副将叫到跟前,当众说清所掌之部,命其各自领回教练。

    新编时空出的都副将,由兵部考选有功队正补授,霍兴将带人来营考校。

    几名队正立即竖起了耳朵。

    原先都里的位子满满当当,兄弟、亲故占住多少,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裁掉冗职,缺额重新授给,轮到自己去争了。

    将台前终于有了先前会操时该有的模样。

    军官受令,各自归队,士卒沿新划出的营地迁移,旧营中私自留下的兵,也被带出来编入各都。

    周彦平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旧部离开。

    有几个老军官走近,想同他说话,见高仁厚就在近处,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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