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想用龟兹话求救,王建一脚踩住他的右手,横刀直接插在其脸侧。
“再喊一句,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
高昌副使立刻闭嘴。
这场伏击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唐使伤亡七人,杀死敌军二十余人,另有十余人被活捉。剩余敌军已经向城西逃去。
王建从俘虏身上搜出旧寺院令牌和当夜口令,又让几名士卒换上敌军斗篷。
“王将军准备追到旧寺?”周庠问道。
“他们已经动了刀,便不能再让他们把刀收回去。”
王建把高昌副使拖到马上。
“咱们人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往前。等城中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反而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王建看似性情粗豪,实际上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
百人使团深入龟兹,根本没有和所有人为敌的资格。只有盯住高昌、葛逻禄使团,连续打乱对方部署,才有可能让观望的龟兹人误以为唐军占据上风。
乱局之中,人们很少知道全部真相。
他们只会跟随看起来更强的那一方。
……
王宫内,郭崇韬也见到了龟兹王。
那名校尉将高昌人的计划说完以后,龟兹王脸色难看,却依旧不肯公开派兵帮助唐使。
“王子还在高昌,北军和城中粮仓又掌握在几名贵族手中。”
“若我现在派宫卫围剿高昌使团,城中今夜便会发生叛乱。”
郭崇韬没有否认。
“大王所言不错。”
“可高昌人今夜若杀了唐使,明日便会让大王交出宫卫兵权。三名贵族既然已经私自调动兵马,他们想要的就绝不只是我等首级。”
龟兹王反问道:“只要唐使离开,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废黜我?”
“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理由吗?”
郭崇韬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们可以说大王勾结唐军,也可以说大王病重不能理事。龟兹王子在高昌手中,另立一个听命于高昌的新王,甚至比直接杀死大王更加方便。”
这些话,龟兹王自己未必没有想过。
只是过去不愿承认罢了。
郭崇韬随后提出,龟兹王不必公开帮助唐使,只要下达三道命令。
王宫卫队与直属兵马留在原地,今夜不得听从任何贵族调遣;东门守军凭王宫令符,放城外唐军入城;一旦城西旧寺响起急钟,各军立刻前往王宫听令。
龟兹王仍然犹豫。
“我若答应,便再无转圜余地。”
“从高昌使者决定在王城内杀死朝廷使团开始,大王便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郭崇韬上前一步。
“我等若死在龟兹,凉王日后率军来到王城,要追究的便不只是高昌人。”
“大王可以不帮助唐使,却必须先保住自己的王位。”
龟兹王最终取出令符,交给那名校尉。
“我只能保证宫卫和直属兵马不会与唐使为敌。”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这便足够了。”
郭崇韬接过令符,又道:“还请大王立刻关闭王宫,任何贵族带兵前来,都不得放入。”
龟兹王还未回答,宫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城东驿馆已经发生战斗,唐使伏杀高昌护卫的消息,也先一步传到了王宫。
……
周庠拿到郭崇韬弄来王宫令符以后,立刻带着几名士卒快马赶往东门。
此时东门已经被数十名亲高昌贵族私兵控制。
他们声称城中出现唐军奸细,任何人不得开门。原有守军虽然没有反抗,却也不愿意为了外国使者与本国贵族交战。
周庠没有命人强攻,只勒马立于城门下,高举令符。
“高昌人假冒王军袭击驿馆,已经被唐使击败!”
“这些人封锁东门,不是为了保护王城,而是准备杀死唐使,再进攻王宫!”
亲高昌贵族私兵立即斥责令符是假。
周庠却根本不与其争辩,而是让那名龟兹校尉站出来,当众宣读王命。
就在此时,城外同时燃起三处火光。
留在城外的七十余名唐军已经按照约定披甲上马,在东门前排成数列。人数虽然不多,但夜色之下,守军无法判断后方是否还有援军。
城门校尉倒是龟兹王一系的,和这些亲高昌贵族并非一路,本就不愿替高昌人送命,见到王宫令符和城外唐军,终于下令打开侧门。
亲高昌贵族的私兵想要阻拦,却被原有守军挡住。
见双方僵持,阻碍城外使团唐军入城,周庠虽心中焦急,却是强自稳住,扯了扯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