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灵州定策
    李业看着舆图,很快总结道:“西域东面是高昌,南面是于阗,西面是葛逻禄。焉耆、龟兹夹在中间,谁强便依附谁。葱岭外的萨曼人,则在等着看谁能控制商路。”

    “正是如此。”郭衡点头道。

    杨师厚指向伊州。

    “大军出玉门以后,可先取伊州,再进攻高昌。只要攻下这两地,便算在西域站稳脚跟。”

    “攻城并不难,难的是攻下以后。”

    郭衡摇了摇头。

    “西域城池相隔数百里,大军一旦错过水源,数千人马便可能一夜失去战力。凉军若被拖在高昌城下,葛逻禄骑兵便能绕到后方截断粮道,焉耆、龟兹也可能同时反叛。”

    敬翔也开口道:“更麻烦的是,西域各方都在依靠如今的乱局获利。”

    一支商队从于阗前往沙州,沿途往往要交纳十几次税赋。国王、部族、守关将领乃至马贼,都在这条商路上分取利益。

    安西都护府一旦恢复,必然要统一商税、禁止私战,也会夺走各方私设关卡的权力。

    所以,哪怕西域诸国彼此敌视,也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安西都护府重新出现。

    “若逐一征讨,需要多少时间?”李振问道。

    “少则十年,多则永无宁日。”敬翔回答。

    凉军不可能在每一座绿洲都驻扎重兵。今日击败高昌,明日葛逻禄还会南下;今日扶立一位龟兹王,明日当地贵族便可能改投他人。

    李业听到这里,将代表高昌、焉耆、龟兹和葛逻禄的棋子推到一起。

    “既然一个一个打需要十年,那便让他们聚到一起。”

    杨师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王想逼他们合兵?”

    “不是逼,而是把本王要做的事情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他们若分散各处,本王要追着打上十年。若为了共同的利益聚集起来,反倒只需一场大战。”

    李业随即命郭衡以安西大都护府的名义颁布告谕。

    第一,各国王号、爵位和现有土地,只要归顺安西,暂时一概保留。

    第二,安西境内商路只征一次税。除都护府设立的关津外,任何人不得私设关卡、劫掠商旅。

    第三,各国、各部不得私自交战。土地、水源和牧场之争,皆由安西都护府裁决。

    第四,流落西域的唐人后裔重新入籍。愿从军者入军,愿务农者授田,愿经商者发给公验。

    最后一条则最为严厉。

    凡阻挠安西复立、残害大唐军民者,一律以叛逆论处,王可废,国可除,部族亦可迁徙。

    这份告谕对于商人、百姓和西域小国而言极具吸引力,却直接触动了各国君主与部族首领的利益。

    敬翔看过告谕以后,又建议将其分成三种。

    送给于阗、龟兹等国的文书以招抚为主,明确保留其王号与土地;送给唐人后裔的文书则重点说明入籍、授田和从军之事;至于送给高昌与敌对部族的告谕,只保留限期归顺与严惩叛逆两项。

    如此一来,同样是安西复立,不同的人看到的却是不同的结果。

    百姓和商人会盼着凉军早日到来,各国君主却不得不担心内部先行倒向安西。

    李业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西域联军还没有成立,各方之间便会因为谁可能投降、谁暗中联络安西而互相猜疑。

    郭衡立即命随行通事将其译成各种文字,又亲自在告谕上加盖安西大都护印。

    一名年过六旬的安西旧吏负责誊写唐文,写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了笔。

    “大都护,我们这些流落西域百年的旧人,还算唐人么?”

    郭衡看向李业。

    李业拿过名册,在老人的名字后面添上“安西译史”四字。

    “从今日起,自然算。”

    老人看着名册上的官职,眼眶顿时红了。

    随着铜印落下,断绝百余年的安西大都护府,也终于再次向西域发出了政令。

    李业随后开始调动出征兵马。

    “传令沙州,从整编后的归义军中抽调三千人随征,其中骑兵八百,步卒一千二百,其余为辎重、工匠与向导。”

    “李弘义负责统兵,张淮深亲自随军,暂领安西行营招抚副使。”

    杨师厚闻言有些意外。

    “大王,张使君年事已高,军中又有李弘义,为何还要让他亲自西行?”

    “本王需要的不是他上阵厮杀。”

    李业指向玉门关外。

    “郭衡有安西的印,凉军有足够的兵,归义军则有百年积累的人心和道路。”

    “张淮深亲自越过玉门,才能让西域各方相信,这不是凉国借安西之名开疆,而是断绝百年的两支大唐旧军重新会师。”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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