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诸侯将帅无数,野心之辈又何尝少呢?可直到遇见子烨你,我方知,人生在世,当有更宏伟的志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持三尺剑,焉能不定乱安民,以求万世之治?身虽死,名亦可垂于竹帛也!”
李业亦是心潮澎湃,伸手紧握住符存审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的他,和数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形单影只早已不同,麾下有百万民众,数万甲士,有文臣武将,各族精英。
但这些人追随他,有的是为了实现个人野心,有的是为了家族利益,有的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不能说这样不对,但未免会让李业有些孤独感。
唯有符、杨,或许也能加上张承业,是真正明白他的志向,并誓死不渝跟随脚步的同志。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子烨,就到这里吧。”
符存审最终还是决然退了一步,向对方拱手作礼
随即翻身上马,那披着明光甲胄的八尺身躯,勒马而立,威武异常。
“保重!”
“大哥,保重!”
李业最后还是松开了握住对方马缰的手,叹道
二人身后,由一千五百名精锐甲士组成的马队,还有上百辆准备好的辎重马车,已经缓缓开动。
符存审深深看向李业一眼,再次拱手,随即打马东行。
朝霞之下,刚刚生出枝丫的柳林,在疾行的马蹄声中微微震颤
李业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有些怔怔然,忽然大声喊道
“三年,三年我一定率军与兄长相会!”
符存审勒马而立,停住回望,闻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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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吗?”
张淮深看着眼前前来禀报的高庆,面色阴郁,沉声问道
高庆是敦煌高氏子弟,在归义军境内诸多汉家豪族中,高氏是为数不多,明确表示拥护张淮深的,所以一向被委任为衙军统领官之一。
他闻声急道
“大帅,这哪里还是讲什么证据的时候?人家都要动手了!”
“那索勋,本就掌握瓜州军权,如今又和李氏勾结,内外同发,届时置大帅安危于何地,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啊!”
张淮深闻言,看着眼前被截获的书信,心中同样翻江倒海,各种思绪都宛如走马灯一般,从脑海里掠过。
他还是有些踟蹰
毕竟这不是什么外敌,张淮鼎是他的堂弟,是对他培养有加的叔父,张议潮之子。
张议潮那一辈,兄弟情深,和张淮深的父亲张议谭感情很好,当初朝廷封张议潮为归义军节度使,需要遣使为质,张议谭便主动请缨,最后死在长安。
让自己主动下手......
“这是生死之争啊,大帅!”
高庆愈加恳切相询
张淮深终于不再保持沉默,出言道
“你的意思,如何先动手?”
高庆闻言欣喜,急忙建议道
“大帅勿忧,我们只要一边,向凉王那里通告一声,请求凉军从凉州入甘州,给索勋施压,索勋瓜州兵马必然不敢善动。”
“沙州这边先不打草惊蛇,令李氏逃窜,以清明寒食,宴请李氏诸多豪族,等瓜州消息一传来,立即让衙军封锁城中四门,便可成擒!”
张淮深听完,却是皱眉
“请凉州兵马?是否有干涉之嫌?再怎么样,毕竟是叔父留下的基业,若落于外人之手,岂非愧对叔父?”
高庆闻言,却是咬牙道
“大帅,那索勋难道就不是外人?再说,有一言,末将一直怀于心,有所冒犯却不知该不该讲。”
“你且讲来”
张淮深正色道
那高庆肃容再拜,抬头出声,言语平缓,但听在张淮深耳中,却恍若惊雷
“大帅,我们归义军,不可能就在这瓜沙之地,永远孤悬域外吧?”
“从先节度到现在,已经三十载,难道就这样继续下一代,十代,百代?”
“大帅熟读经史,懂得比末将多,这自古以来的乱世,又有几个上了百年?哪怕是三国、南北朝,可这北方,始终是要统一的吧?”
“如今凉王西来以后,实力愈加壮大,刚开始时不过朔方数州,两三载间,就先后兼并十几州,就算现在对我们还友好,日后呢?等他并吞关中,拥兵十数万时,真的就会容忍我归义军独立于瓜沙吗?”
“大帅也见过那凉王,乃是志向远大之人,又是勾连商路,又是征讨吐蕃,现在还通过我们,与西域联系,早晚是要打过来,杀往西域的啊!”
张淮深已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