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平缓下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盯着这个清瘦沉默的男子,看见他目光略过大片倾倒的玉米杆,从身上掏出些许银两递给一旁的兵卒,叮嘱他们明日给这片玉米地的农户送去以作补偿。
刘世轩顿时目光复杂。
亲手猎杀了匈奴六王子,却还细心周到给农户送去补偿。
或许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官。
东宫之内,李景隆坐在桌案前,看着窗外天空一点点泛白。十余名内廷近卫把守住了他的寝室,他无法召集任何臣属为自己申辩谋划。
纵然他可以召集,李景隆反复盘算了一下,他手里也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了。
贴身太监送来晨食。他没有心情吃喝,整理了一下朝服,抬脚跨出了房门。
近卫军副统领卫长风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殿下,此时上朝为时尚早。”
李景隆冷笑道:“怎么,卫长风,孤是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属下多嘴了,殿下请。”
卫长风握着腰间利剑,跟随在李景隆身后,一行人刚刚踏出院门,正被关禁闭的侧妃言静珠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梨花带雨地扑面而来,跪在地上哭泣道:“殿下,妾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殿下您可要救他呀!”
李景隆弯下腰,伸手端起她抽泣的脸颊:“他冤枉?我看他何止冤枉,分明是疯狂!竟然指挥着孤送给他的护卫,众目睽睽之下谋杀楚景晟!你们父女俩可真是好计谋!”他目光闪了闪,突然道:“你们莫不是我那好弟弟派来孤身边的奸细吧?”
言静珠愣住,她想到了太子可能会见死不救,但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切割,甚至不惜暗指他们是三皇子的人。言静珠不敢置信道:“殿下,妾腹中可是怀了您的骨肉啊!妾与父亲怎么会是三皇子的人?”
太子冰冷无情地目光慢慢移到她仍旧纤细的小腹上,这个孩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他将言珠珠拉了起来:“孤自然是信你的,但是你父当众行刺已是事实,似乎沈沉钟那边还翻出了其他一些罪证,孤有心救他,也无能为力了。”
言静珠脸色苍白:“沈沉钟……他不是发妻新丧吗?听说那个女子又在鹿山书院活生生出现了?殿下,这其中一定有大大的阴谋,您一定要请父皇明察啊!”
李景隆点点头。如今他手上也只有这一个把柄了。
在他身后,看管太子的近卫副统领卫长风眼神暗了暗。太子这是垂死挣扎要拉沈大人下水了。
沈夫人死而复生,实属欺君之罪,沈大人他……又该如何申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