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不理他?
温昭阳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后退,身体已经先行做出了决定。
沈沉钟心中一沉。
“沈大人?”孙嬷嬷笑着催促。沈沉钟笑道:“嬷嬷先行,我这就来。”
“嗳,那我先去告诉小姐,大人回来了。”
孙嬷嬷笑着道,余光瞥了一眼温昭阳,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沈沉钟转身道:“娘子,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跟我一起。”
烈日下,温昭阳摇了摇头:“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中暑了,你替我给婆母和陈小姐致个歉,我先回房歇息。”
言罢,她一个人走向侧边的竹林小道,沈沉钟的目光如锥子般扎在她的后背上,灼热且牢固。温昭阳怕他追来,加快了速度,几个转弯消失在簇簇竹叶深处。
沈沉钟犹豫了一瞬追不追过去,只是刹那间的犹疑,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升起。
她……是在吃醋吗?
沈沉钟嘴角牵起,看着温昭阳离去的小道,突然不想打破这个有些甜蜜的猜想。他抬起脚步,沿着前院的正路,往后院而去。经过人潮沸腾,热火朝天的中院,陈府的侍女们已经在移栽陈明月钟爱的各色花草。院中群花争艳,五色芳菲。
踏入后院正屋前,他看了一眼僻静的西厢房,半开的窗户边,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挡了所有可以窥探的空间。
他的脚步终于踏入正屋。
容貌昳丽的女子正坐在床边,拆去了护甲,葱白的手指捻着一根竹签,将一块块西瓜喂到沈母嘴边。见到他来,女子双眼一亮,那眼中彷佛只有他了,前行两步,轻巧优美地行了见面礼:“明月见过沈大人。”
“陈小姐。”沈沉钟点点头,示意她起身。
沈母笑道:“明月,在自己家里就别叫大人了,叫沉钟吧,亲切些。”
沈明月看了一眼沈母,害羞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言罢又希冀地抬起头问沈沉钟:“可以吗?”
沈沉钟道:“姑娘喜欢便好。”
“好,沉钟。”陈明月唤出了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仿若手捧珍宝。
沈母笑眯了眼,昨晚还以为这门极好的婚事要丢了,她心痛得彻夜没睡。没想到今儿一早,孙嬷嬷又带着众人回来了,说是回去挖掘了一些小姐珍爱的花草,移栽到中院中。午饭后,陈明月也来了。沈母便知道,这婚事又稳了。
她有些疲惫道:“沉钟啊,我有些累,想躺着休息,你带着明月去花园凉亭坐一会吧。”
沈沉钟应下,引着陈明月穿越东厢房后的月门,一路往花园而去。陈明月想了想,对着侍女道:“你们留在此处,不用跟来。”
四名一等大侍女笑着应是,守在月门处,背对着花园,目光正好落在远处那间静悄悄的西厢房。
“也不知道那位是什么模样?”丫鬟汾花好奇道。
芙柳抿着嘴道:“乡野之地能有什么稀奇的美人,想必中人之姿,才不敢来见我们姑娘。”
此刻“中人之姿”的温昭阳刚擦洗过,将自己摔在床榻凉席上,七月微风从窗间袭来,她拥着一张薄被,已深深睡去。跑了大半日,身心受损,她急需睡眠养精蓄锐,如果没有意外,明日陈夫人寿宴,她便能见到那位言侧妃了。
花园凉亭下,一圈清浅的水潭环绕着凉亭,水中荷花盛放,橘色的游鱼在荷叶间穿梭。早有侍女备好了茶水点心。沈沉钟沏上一杯温茶,推给陈明月:“陈小姐请。”
陈明月握着茶杯,脸上漫出一丝愁容:“沈大人,婚前本不该过府相见,不过我实在牵挂婆母伤势,所以冒昧前来,还望大人不要笑我。”
“不会。”沈沉钟道:“沈小姐日夜辛劳照顾家母,沉钟还未报答,怎会轻笑小姐?”
“这些都是应该的。沉钟……”她突然改口唤了名字,有些为难道:“其实有件事,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脸色有些苍白,目光闪躲着,精致的容妆下,隐约可以看见眼底淡淡的青黛色。沈沉钟放下茶杯,温声道:“小姐有何事困扰?沈某定当尽力。”
陈明月犹豫半天,低垂着头,还是忍不住哽咽出声:“是太子,他一直纠缠于我,起先还尊着父亲,对我颇为守礼,自从圣上给我们赐婚后,他便连连写信来,催促我主动退婚,我不愿意。”陈明月擦了擦泪,从袖口掏出一叠信笺,递给沈沉钟:“昨日他又命人送来一封信,要求我明日寿宴去后园假山处与他碰面,还说你与父亲政见不合,不会娶我了。我告诉了父亲,父亲气得将那信烧了,和我说不用理他,让我安心备嫁。”
“沈沉钟,你会娶我吗?”陈明月鼓足勇气,目光盈盈地看向他。
她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但是爹爹一把年纪还在为她和几个哥哥殚精竭力,她不能容忍自己贪图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