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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做完这一切后,裴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屈起双膝,低头把自己埋进去,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沾湿了她的衣服。

    裴枝无法接受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一个狼狈、痛苦且麻木的自己。一个和原本的自己一点都不像的自己。

    就在这时,裴枝的电话响了,来电是她的经纪人。裴枝用手背擦掉眼泪,缄默地把电话挂掉,随即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到城郊的一间出租屋,裴枝所带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她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

    裴枝带的东西很奇怪。

    一双破旧的舞鞋,一个弦快断了的尤克里里,几本被翻了很多遍的书,几包她喜欢吃的抹茶味悠哈糖……

    总之,不像是带过来生活的,更像是她挑选了一些喜欢的东西,来陪她共度死前最后一段时光的。

    在裴枝带的书里,其中一本就是韩江写的《素食者》。

    裴枝在首尔当练习生时,喜欢上了韩女文学。她很喜欢韩江写的《素食者》。两年前,她看这本书时猜测着为什么英惠想要成为一个素食者、一株植物。

    她当时的答案是因为英惠的生命里遇到了太多肉食者,原生家庭、婚姻乃至整个父权社会都在啄食着她,让她痛苦地被咀嚼。

    而两年后的裴枝也遇到了她生命中的肉食者。

    肉食者露出丑陋的獠牙,以流言攻击她,以不平等的合同雪藏她。裴枝想要和公司解约,然而等待她的却是无法偿还的天价违约金。

    那时的裴枝才意识到,她的出道梦彻头彻尾都是一个牢笼,一次诈骗。

    年轻气盛的裴枝开始了她的反抗,换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抹黑,在舆论的漩涡中,她的形象被塑造成了一个疯子。

    这是一个文明的时代。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以一个擅长胁迫、擅长以言语施暴的野蛮时代。

    当无数流言蜚语向裴枝涌来时,世界在裴枝的眼前崩塌了。她看到她的世界里尽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于是,痛苦的裴枝选择了逃避这一切。她决定隔绝和外界的联系,让自己躲进这间城郊的出租屋里。

    但是,即使她逃避了一切,痛苦依旧如影随形,如一块顽强的皮藓根植在她身上。

    裴枝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生、面对死、面对生命、面对自己。

    甚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间出租屋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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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发现她的邻居很喜欢养植物。房子之间的阳台是挨在一起的,中间只隔着一堵并不高的矮墙。所以裴枝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隔壁阳台的景象。

    隔壁宽敞明亮的阳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光斑洒在那些植物,绿色的枝叶在风中摇曳,一如流动的绿河。

    裴枝看得出神,一种诡异的想法也在这一刻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发现自己好想变成一株植物,不用去思考自己该如何在痛苦中活下去,只需要等待阳光和雨露。

    她好想变成一株植物。

    就在裴枝想得出神时,隔壁阳台上走进来了一个女人,她偏高偏瘦,穿着简约的棉麻服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长发被随意地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泊又知性的气质。

    那个人,就是她的邻居——沈青泊。

    裴枝愣住了,目光紧紧地看着沈青泊。看着女人娴熟地为植物浇水,剪掉它们多余的杂草与枝叶,将每一株植物都养得生机蓬勃、美丽精致。

    看到这时,裴枝心里的想法变得更诡异了。但与此同时,她体内结块的思绪开始脱落,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以最猛烈的速度蔓延开来。

    裴枝不自觉地掐紧自己的掌心,试图想通过身体的痛苦来缓解一下自己心中这个诡异的欲望。

    因为她发现,她好想好想变成沈青泊养的一株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