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
不知所措,不过毕岚很快朝自己招手,又书写下布置好的应对之策,当下一切可疑的行动便移开了两人的思绪。

    若是师父问起自己那时的行径,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摇了摇头,也罢,到时再说吧。

    好在此次得知师父有了紫雁门派秘籍,也算是能在父亲那里交差了。

    “想什么呢,再不动筷鱼肉可不给你留。”毕扬边说边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师父师母,用过饭我便要下山了……” 均逸起身行礼说道。

    已是见惯不怪之事,毕岚抱着笙儿没有抬头,专心地喂着饭,略微晃动的动作似做点头回应。

    南溪将均逸拉回到座位上,又帮他盛着鱼汤说道:“去吧,天色有些晚,路上还需当心。”

    “娘不必担心,我随他一同下山。”毕扬漫不经心地说道。

    均逸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又有些掩藏不住的欣喜:“师姐这是担心我?”

    终日不见喜悦的均逸难得今日有好心情,只当是大家都有了拨开乌云见月明的畅快,突然来了兴致道:“看在你抓了鱼又和爹一并收拾了卫泱的份上,姑且陪你走上这一遭吧。”

    “当真?”均逸笑意渐浓。

    毕扬已经端着碗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要再不赶快吃,我可不等你。”

    均逸反应过来,飞快动起碗筷,脸埋在碗内狼吞虎咽着,两个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红。

    山风拂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远处,整座山都沉入黑暗,只有星星一粒一粒亮起来,冷冷地俯视着山中这唯一的光亮。

    均逸抱着剑并肩和毕扬走在路上,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甚至有了闲聊的兴致。

    “师姐,你说卫泱今日走前那般落寞的模样是真的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掌门之位了吗,他还会不会再来?”

    毕扬随手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淡淡说道:“他若再敢来,只怕也是有来无回了。”

    均逸闻言笑出声来,笑声惊起几只栖鸟,扑棱棱飞向渐暗的天际。他望着毕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暮色中的山路,似乎也没那么长了。

    毕扬突然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说道:“这么走起来实在太慢,你我不如行轻功到山底吧。”

    “啊?怎的如此着急?”

    “哈哈,”毕扬扭头看到均逸一副认真的嘴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不住了,我没想故意骗你,只是若是告诉爹娘大晚上还出来声称有事要办,多半是不准的。”

    均逸原本轻快愉悦的心情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他下意识攥紧了剑。

    “原来……是这样。”他的声音很低,轻得几乎要被晚来的山风吹散。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滚下山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滚了下去。

    “那你要去做什么?”均逸反应过来抬头继续追问,还是晚了一步,毕扬已经起势轻功超前头的树林跃去了。

    “有事要办,快走吧。”毕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藏着几分神秘和期待。

    还能有什么事,拍着脑袋都能猜到她要去找何人,毕竟山下她认识的,也就只那一人罢。

    均逸揉了揉眼睛,方才那股雀跃的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只剩下几分狼狈的余温。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提气纵身,身影如燕般掠向山下,像是要借着这疾驰的速度,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统统甩在身后。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上了,毕扬有些吃惊,回望身侧,均逸的衣袍在夜色中翻飞着,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锋利,月光掠过他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更显得眸光晦暗不明。

    “你轻功何时如此精进了?”毕扬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均逸目光仍直视前方淡淡回道:“不是要快点吗,跟紧吧。”

    前方悬挂于高处的月光皎洁如雪,他目光流连着,心想道:还是不会说谎的明月更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