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反观自己作为卫掌门唯一的孩子,继任掌门早就是板上钉钉之事,本也不必操之过急,因此两位盟主一开始和自己商议让父亲同毕岚舍命交锋时,他也是极不愿配合的。

    不料一日偷听父亲说起对自己的诸多不满与难当大任,并提出日后想命其他弟子继任,他这才急慌慌改了主意,做了这个局。

    本也未敢做遂愿的设想,谁能想一切发生的竟如此顺利,不光卫掌门故去,毕岚也受了重创,甚至还是个两全其美的局面,好的不能再好了。

    因此,当他在盟会那日靠近毕扬时,明明已经发现毕岚仍有气息,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略过了。反正自己得以顺理成章的继任掌门之位,他人之事无利无害,日后留有把柄,岂不快哉。

    发现父亲身上的掌门印失踪已然是盟会结束的两天后,也因他拿不出名正言顺继承的信物,得了一众弟子的质疑,这事很快被传到武林之中,即便他已悄悄从门派宅院和押送路途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他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掌门的信物必然是随身携带之物,而父亲生前脱离自己视线最久的一次便是和毕岚打斗之时了。再转而想到毕岚或尚有气息,自己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浓重,这才几番周折打听上了山。

    却不想有朝一日得以重见妹妹,竟还嫁给了毕岚,生的女儿还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

    真是祸不单行。

    或许今日没有遇到椒三娘和石宗晦,他卫泱也只是搜一搜毕岚身上有没有紫雁的掌门之印便离开,两个已死之人仍然活着的消息,他也并不想从自己口中流传出去。

    可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如愿,事事可论或许。

    如今走到这一步早就没有退路可言了,利他无非十之五六,不如尽数利己。

    妹妹,你原比曾经的自己多活了这么多年,相必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吧,至于你的夫君,便自求多福吧。

    想到此处,心中已打定主意,卫泱“啪”地一下合上扇,说道:“说不好一切和二位想的不太一样,屋中只怕还有什么别的。”

    “也罢,”椒三娘叹了叹气,一手已扯上他的衣袖说道,“以前就知道你不疼妹妹,我还以为年纪大了心能软些,原是我想多了,一天天不知道作什么怪,走吧走吧。”说着便要拉着卫泱离开。

    “你们眼睛瞎了不成,那火炉上的药罐也看不见吗?”卫泱摆开衣袖指了指身后的位置。

    椒三娘依旧不为所动,径直往外走去。

    石宗晦却停了下来,顺着回头望了过去。

    庭院树下不起眼的位置,药罐蹲在青灰的炭火上,炭块蒙着一层死灰,炉膛透着暗橙色。无人照看,炉子上的火苗有些微弱,只有在被提及的情况下定目细看,才能发觉罐嘴若有若无溢出的白汽。

    毕扬明显感觉南溪的肩膀发了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死死盯着的正是说破一切的卫泱。

    椒三娘意识到并没有人跟上,扭头发嗔道:“你们俩走不走?”

    石宗晦看完药罐后朦胧的眼神上皱了皱眉头,发问道:“何解?”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卫泱缓缓展开扇子,一改朝向,准备往里屋走去。

    毕扬反应过来,随手将石宗晦给的盒子一丢,顷刻转到卫泱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舅舅,你这是要做什么?”毕扬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合理话来拦住他。

    卫泱将扇子挡在嘴边轻声说道:“我也没法子了,谁让他们撞见了,我原本也不想如此的。”说罢便轻笑着继续往前一步。

    看来说是说不通了,毕扬横剑相向,剑风卷起落叶,极速朝着卫泱逼近,一剑气势恢弘,没想到一月未见,毕扬的剑法精进了如此之多,想来告别之后一日未有懈怠。他快速挥动扇面,试图用气息屏退一二,却不想毕扬此次来势汹汹,丝毫没有畏惧和犹豫。

    随着踏步而上,一剑眼看直逼面门而来,卫泱只能使出全力将扇面挡于面前,眼看便要朝着刺破扇面而去,一身人影闪过,触碰之处“唰”地一声,石宗晦出剑相挡,卫泱和毕扬皆因气息后退一步。

    此番行径已引起了石宗晦的怀疑,只怕再难遮掩。

    “毕姑娘,我得进去看看了。”石宗晦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