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不忍和心疼。
一路惊心动魄,可总归是有惊无险,即便如此,他们一行人回到山上时,还是把南溪吓得不轻。
最开始几日,说是以泪洗面也不为过。她只是一个劲的照顾着毕岚,从未过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包括卫掌门的消息。毕扬不敢主动说起,可瞧她的神情,只怕已猜到七八分,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自己不敢妄下定论。那时当她的右手触碰到毕岚微弱脉搏的同时,左手也摸上了卫掌门的臂膀,可他确实和毕岚的情形完全不同,手臂下并无脉搏。
无论是当初嘱咐交代的事,还是目睹卫泱的一言一行,毕扬都未曾对南溪说过,而那个最后被塞回到手中的千机引,如今还在自己身上。
“这个我来吧,”南溪说话间打断了毕扬的思绪,她从怀中取出银子,伸过手来说道,“药还剩两副的量,我想着过两日地里还要忙,不如你今日下山把后半个月的药买了。”
“师母,不如我去吧。”均逸牵着笙儿从里屋出来,身旁小小的人儿满面红光,嘻嘻哈哈地朝着南溪做鬼脸。
“还是我去吧,你手里牵着的那个我可搞不定。”毕扬拿了银子起身捋了捋袖子,瞧这天色,若是此刻启程或许还能赶上书院下课。
一切是最日常不过的言语,除了毕笙,谁也没发现均逸的不对劲。
均逸突然有些紧张,想到上月从江州回来后父亲的嘱托,不由得捏紧了牵着笙儿的手。
“啊——咿呀——”毕笙感觉不太舒服,叫出了声,大家只当他是在附和学语,没当一回事。
杨庭的话回荡在耳边:“我听说你前几日被人下了毒受了伤,可见毕岚对你颇有戒心,虽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亦难独善其身。既如此,还是趁他近日重病昏迷,早日寻得剑谱为妙,不可再耽搁。”
这一个月以来,常肃不过几日便借报平安为由将均逸接走,实则是奉了杨庭之命,为了督促他尽快完成嘱托之事。每每归来无果,杨庭总是面露失望之情,均逸甚至感到自己已逐渐不得父亲喜爱,淡漠冷肃的态度让人有些害怕。
确是不能再耽搁了,今日倒是个好机会,趁着师姐下山少一人,再好好找找。均逸默默计划着。
毕扬收拾好行囊刚出屋,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虽说近一月只是一心忙于照顾毕岚,可毕扬还是坚持在每日入睡前在庭院中精进剑法,比起独当一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敢停歇,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之早。
离别时子期曾说,如今虽瞒过一时顺利将毕岚带回,只怕日后早晚要暴露,还需多加小心。
今日不知来者何人。
“我去拖住他们片刻,你和均逸带着笙儿和你爹从后门走。”南溪不知何时走到毕扬身旁,没了温柔的笑意,她的脸上露出几分与卫掌门相似的神态。
“娘,如今这场面如何能逃,又往何处逃。”自打毕扬知道岩曲剑法已不算门派绝学,便明白这个武林没什么道理可言,“不如我们携手应对。”
“师姐说的在理,”均逸不知何时也将剑握在手上,“近几日我在家中也苦练剑法,定能与师姐共同一战。”说话间均逸将毕笙牵还到南溪手中,和毕扬站在了离门更近之处。
“是毕姑娘和杨公子吧,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只是同姑娘问候几句,未有他想。”没想到门外之人早已听到院内几人的对话,开口声中透着几分轻松。
毕扬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万壑盟会上听过的声音,可细想却难记起究竟是何人。
见门内仍未有动静,门外之人继续开了口:“莫不是已然将我忘了?姑娘将心比心之恩我可还未来得及道谢呢。”
记忆如闪电般击中她的心,那个低头在自己面前用扇直逼门面之人的模样在脑中清晰了起来。毕扬猛地转过头看向南溪,眼中的震惊和动容让人很容易明白,她显然更早一步意识到来人的身份。
毕扬顾不上其他,一股脑儿拽着南溪往后门而去。
“不,扬儿,我不能走……”
“娘!”
南溪摇了摇头,继而抬头望了望这片山林,一切是那么熟悉而陌生。
偷得浮生半日闲,终有了结日。
她轻轻拍了拍毕扬的手,从容地向前走去。
吱呀——门开了。
南溪对上门外正中之人的目光平静地开了口。
“一别十余年,哥哥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