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凌空先是缠绞住侧边一人的咽喉,“咔”的一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整个人被凌空甩起,而后重重砸下。再看另一边,小厮身型鬼魅迅速,匕首眼见扫向近身,巴叔利落地转身后退,随即手腕一抖,长鞭回卷,“唰”地缠住那人脚踝。
“砰——!!”
猛力一拽的鞭子绽放在半空中,小厮整个身子倒立着撞向路边的树干。
“凭他十夕以为我是谁,就派你们两个来糊弄我?”巴叔的声音高涨地质问着两个倒地之人,气势凌人,目空一切。
没想到两个小厮稍事缓过便再度站起,一个扶着肚子,一个擦着嘴角渗出的血丝。毕扬看到了他们的侧脸,冷漠的眼中是对目标一往无前的专注,她对折柳堂做人命生意的名声在这一刻有了实实在在的体会。
巴叔见状将鞭子重新卷在手中,心里有了底,神情也轻巧许多。
两个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时攻向他的后方。巴叔很快识破意图,先卷住一人的脚踝甩出三丈,再一鞭劈空,头也不回地侧抽到一人的面门,震得其耳鼻溢血。
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巴叔不紧不慢地等着两人重新爬起身后再度交战,如此往复三两回,二人终于身负重伤躺倒在地,动弹不得。
心中的怒火消了不少,他走到近处的一人身边缓缓蹲下,低头开口问着什么,而后又抬起头,高深莫测地望着毕扬的方向站起。
“毕姑娘,不必担心,这两个人已经被我打得无法翻身了,”说话间,巴叔向前一步又一步地逼近着,“你们适才在后面发生了什么?”
目睹了巴叔的功法与内力,毕扬便知自己早前的疑虑不是空穴来风,虽说不久前她确实担心这两个小厮得知自己的举动后回去通风报信,此刻即便能打消这个顾虑,她仍然感觉到危机重重。
巴叔仍然在向前走着,仿佛无法停止的时间压迫到心头,毕扬甚至忘记了回答他的问题,只一心留意着他随时一跃而上的脚步。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目光一转,注意到开了盖的棺材。
“这怎么打开了,人没事吧?”他握着鞭子的手抬了抬,因打斗留在鞭子上的血迹明晃晃地亮在眼前,配上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宛若一个肉场生意兴隆的屠夫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宰刀。
毕扬深吸一口气,只能随机应变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只是……他们走的太快了,险些掀翻了,这才停了下来。”
巴叔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听了这番回答点了点头。
正当以为应付过去之时,他忽然又仰头放声大笑,掺着远处刮来的一阵风,附近的松林被震得抖了抖身躯。
“不对吧,”他收敛了笑意,继续往前走着,一步又一步,“你方才给他吃了什么?”
毕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自己那么快的动作还是被他看到了,她害怕无措的眼神被看穿,不得不低头转到棺内,唯见重伤的毕岚安详地平躺着,面容上没有忧愁烦恼,不知何时吹进的一片樟树叶落在他的发丝上,让她想起家门口的那棵。
毕扬将叶片捡起抛向天空,第一次有些想家。
爹,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带你回去。她心想着。
巴叔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适才两个小厮手持短刃难以应对,不代表自己的长剑无法与之一战。毕扬在心中默默回忆着巴叔适才出手的招式,准备一举应战。
“毕岚是不是还活着?”巴叔站在马车头前停下了脚步。
他果然还是猜到了。
毕扬已准备好出招。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停下了拔剑的手。
常肃的剑极快,巴叔听到背后的动静只来得及侧身——长剑贯穿右胸,透背而出。
巴叔顶着扭曲的脸暴退回防,却不料第二剑已至咽喉。
“你……你骗我。”
“堂主有令,抱歉。”常肃说罢手腕轻轻一转,长鞭无力垂落,巴叔仰面倒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漫天的红美极了,不知是夕阳还是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