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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尘,我与你父亲虽相识时间不长,可交情却万分深厚,此等小事,不必大动干戈,我也压根没想怪罪于你,”胡掌门缓缓走到卫掌门的身边蹲下,把脉的手在确认某个事实后对着卫泱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毕扬望着二人,不由得攥紧了搀扶的手。
子期脑中快速谋划着,眼看胡掌门的神情稍有松懈,立马瞧准时机发话道:“如此便好,叔父今日大恩,鹤尘来日必报,这就告辞了。”万事俱备,边说着便欲拉毕扬三人转身而出。
“等等。”一声略有粗糙,却带着细腻的声音响起,庭院中霎时安静下来,甚至连鸟虫都停止了鸣叫。
子期面上努力带着笑,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若是依旧无法护送她出去,那么有些决定即便胜算虽小也不得不试试了。
忽而一位小厮跑了进来,鞠躬说道:“二位掌门,堂主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胡掌门点了点头,柔和的面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似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度量说道:“毕姑娘,两口棺材已备好在门口了,你既着急走,那便在此处简单安置后就离开吧,这还得谢谢折柳堂的堂主十夕公子紧急从城中调度才能这么快送到,可是笔不小的花销,你们几个,过来谢过公子。”
听到“棺材”二字时,毕扬原本想转头争论,得幸子期轻咳及时制止。
她背对着,耳中清晰地听到一个步伐轻盈的身姿从远处一步一步走到近前。
“如今的小辈哪里还如我们那时一般,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打发了人去办的,不谢也罢,走吧。”熟悉的声音让人很快反应到刚才的那句“等等”便是出自他之口。
子期先一步折回说道:“胡叔父说的有理,应当的,应当的。”
带着好奇和探知毕扬和均逸也转过身,看向了这位做另类生意的折柳堂堂主,十夕。
不同寻常的打扮立马吸引了注意,此人左脸完全暴露,轮廓锋利,鼻梁高挺,右脸垂落一层玄色铁纱,由上编织进发冠,薄如蝉翼的金属丝网有着如丝绸一般柔软的质地,随风轻轻晃动着。
高领束发配以黑玉冠,脖颈缠绕着暗纹革带,一身勾金云纹黑袍,纵然松弛依旧能感受到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谢过十堂主,如此周到考虑足可见盟会之重,胡叔父也费心了。”子期恭敬地行礼,毕扬和均逸在身后跟着一起鞠躬。
毕扬起身刚一抬头,便对上十夕的眼神,他的目光冷漠而考究,像一柄薄刃划过冰面后留下的冰碴儿透着寒,铁纱遮挡着的右眼隐在阴影中,透着神秘,相视接触的瞬间他微微凝滞,随即挪开了视线。
十夕连着咳嗽了两声,开口问道:“你便是杨均逸,将乐杨公家的公子?”
“啊,是,”均逸反应慢了半拍,回了话猛然想起早些时候子期在车上所谈之事,将信将疑地问道,“堂主认识家父?”
椒三娘从后方赶了过来,手捧着一杯热茶递到十夕面前,忧心忡忡地说道:“今日定是又没有好好吃药。”
“不妨事,”十夕缓和了脸上的神色,接过热茶又转头看向均逸回道,“略有交情。”
“毕姑娘的岩曲剑法,习得倒是不错,”十夕饮过茶继续说道,突如而来的一句夸奖,让早就准备好回以同样冰冷目光的毕扬有些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继续开口问道,“十三式中不知可有哪式最喜欢?”
“什么?”毕扬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见对面的人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只好略有迟疑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是第二式点星和第六式流云练得多些……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十夕点了点头,铁纱随着动作扭动着身躯,没有再回答的打算。
没想到折柳堂堂主内力深厚却病得不轻,实在不像一个辣手摧花之人。
毕扬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想知道这个所谓做人命生意的老板究竟在这个时候出现想耍什么花招。
而十夕只是缓缓走到胡掌门身边,摇了摇头,漫不经心轻轻开口道:“她不会,让他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