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
了毕扬的视线,嘴角旁是熟悉的酒窝,可温柔静好的眼眸却多了几丝精明算计,那支与自己怀里一摸一样的发钗在发丝间闪着光亮,她不敢想若是南溪也能穿上如此的华服,该有多好看。

    “毕姑娘,这位是与你父亲比试的卫掌门的公子,卫泱,卫少主……不,如今应该是卫掌门了。”胡掌门在一旁说道,听到“卫掌门”三个字,卫泱忍不住转过头向他投以欣喜感激的神态。

    “你要救他走吗?”毕扬的怒气得到了片刻平息,她侧过头示意地问道。

    卫泱转过头眨着眼睛,适才激动的嘴角稍有凝滞,反应过来又咧得更大些:“姑娘说什么?噢……是,在下确实要带家父走的。”

    若是适才云淡风轻的闲散模样还只是觉得有些古怪,那么此时的含笑敷衍才终于让毕扬感觉到不对劲。卫掌门伤得如此之重,恐有性命之危,他却丝毫不见痛心疾首,大方悲声,她想起椒二娘提到他时对着南溪的一生冷笑,这个冷漠的牲畜只怕是望眼欲穿,就等此日,父亲一命呜呼,自己坐拥掌门之位。

    “姑娘算是同意了?”见毕扬没有回答,卫泱对身旁的小厮使着眼色,决定先下手为强。

    “你们要干什么,”七八个小厮簇拥而上围到卫掌门身边,毕扬依旧死死拽住说道,“我不同意!”

    石掌门忍不住向前一步说道:“毕扬,我们看在你一人小小年纪这才多番忍让,你不要咄咄逼人,不识好歹!堂堂紫雁门掌门你有什么资格死抓着不放?”

    小厮人数众多,实在难以抵抗,毕扬拼尽全力仍然无法阻挡他们抬起的力量。

    “不识好歹?若我一旦放手,他便再无回天之力了,不是吗!”毕扬边说边对着身旁的均逸使眼色,让他过来帮忙,却不料就在此时,一阵疾风直逼面堂而来。

    趁着毕扬与小厮争斗乱作一团时,卫泱得身后两位掌门授意直接动了手。他本就离毕扬不远,加之偷袭与暗器齐发,只怕要不了三招必能制服。

    没想到毕扬和均逸反应都出奇得迅速,随即后仰躲避了扇中发射而出的暗针,见他竟下手如此狠毒,毕扬不得不放开抓着两人臂膀的手,执剑而应。

    有了之前在山上和椒二娘三人的比试经历,毕扬此次已能从容流利出手,她没想到卫泱竟是个用阴险招式之辈,这样的舅舅不认也罢。

    后退到稍远距离,卫泱的扇子便没了在近处的压迫之感,毕扬看准时机向前出剑刺去。左足虚点地面,剑斜挑向上,剑尖微微发颤,直刺咽喉,卫泱见状不得不收回手将扇面挡回到自己面前,毕扬趁势右腕向内一拧,剑刃由竖变横,剑脊在扇面上划过一道银弧。

    卫泱挡过此招破口大骂道:“什么剑便敢挥在我千蝶浮梦扇上?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毕扬早就没了耐性同他多说,一心想将他早早打败以免卷土重来。

    “扬儿!”忽然一个人影从外头缓慢跑了进来,毕扬这才发现他一直未曾在人群之中,“马车我停在门口了,快走。”子期撑着腰,喘着气,累得不轻。

    时间似乎有几秒的停滞,毕扬看着他平静了呼吸。

    “好。”她点了点头,和均逸将毕岚重新搀扶而起,等到转头欲搀扶卫掌门时,不料卫泱已用身体挡在前方。

    “你要救你父亲,我自当也要救我父亲。”

    完美的一句话,将毕扬堵的理屈词穷,眼看旁边的两个掌门依次迈出步伐,她只能放弃。

    “鹤尘,你这是做什么?”胡掌门表情有些凝重,略带疑虑地低下了眉。

    子期恭敬地鞠躬行礼说道:“胡叔父,毕扬和均逸原是我的朋友,也是坐了我的马车才到此处的,理应由我带他们离开。”

    没想到子期直抒胸臆,胡掌门便不再露出笑意,他摸着胡子缓缓说道:“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在厅堂留你一个座上宾的位置,但这不代表你能在此指点风云。”

    “你带爹先走。”毕扬心里感觉不太好,趁势小声对均逸交代道。

    “她的父亲受伤了。”子期面露悲伤,似是遗憾,似是后悔。

    胡掌门抬了抬眉毛,叹了口气顺着话道:“她的父亲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