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局
视线,凑近询问起来,“以前并未听闻知州大人和江湖门派有什么牵扯。”

    “你都不知道,我如何得知?”眼看子期是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毕扬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扬儿,”刚跨过门槛子期便张口喊道,从各路武林高手之间穿插而过,尤显他身姿单薄,仿若长在蛮荒丛林间最不起眼的一株野草,不留意甚至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可在毕扬的视线中他又如此亮眼,沉稳温润从他的身上透出来,黯淡了周遭一切浮躁虚华。

    子期明白她此刻的慌张和疑惑,即便身边有均逸和石宗晦的存在,他还是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我知你疑惑我为何能坐在那里……我也是到了才知晓,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要想定对策。”

    “什么对策?”毕扬问道。

    “既无法插手,不如站定在此处想想分出胜负后的对策,信物已带到,我想,胜负应是已有定论才对。”子期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是谁胜,谁负?”均逸有些心存疑虑,但又忍不住关心起结果。

    他摇了摇头说道:“无论谁胜谁负,只是胜负后应有对策。”

    均逸的眼中混沌一片,但子期明白毕扬听懂了,望着头上随风偶有拂动的发带渐渐沉下,两个乌黑亮丽的发髻闪着树影下的光熠熠生辉,他还是忍住了想抚摸的冲动。

    “快来人!出事了!”稍远处的一个小厮便跑边大喊着,其余离得近的小厮见状也加入了呼救的队伍,声音越来越大。

    毕扬闻声猛地抬起头发现正是毕岚与卫掌门打斗消失之处,再也顾不上其他,运轻功径直而去。

    一直警惕的石宗晦紧跟着毕扬的身影也动了身,等到均逸反应过来再想追赶,差点看不到两人的踪迹。

    南障府内阁楼山石星罗棋布,十分容易借力,比起一落千丈的山崖不知简单多少,毕扬的步伐越行越快。

    她原以为信物交于二人后,便能有一笑泯恩仇或是两不相欠的握手言和场面,这也是这几日自己脑中最期待看到的结局,可如今场面却不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顺利,既要交手切磋,就当如自己和椒二娘三人一般,点到即止。

    小厮说出了事,该会是什么事呢?

    说不定只是受了伤,没事的。毕扬安慰着自己,耳边只能听到传来的风声和心跳声。

    跃过最后的屋檐,她在树下看到了毕岚和卫掌门,二人靠在墙边,近身处渗出两道细长的血泊。

    毕扬曾学过,自古交战而斗,向来是胜者进,败者退,有胜者则必有败者,宛若此方与彼方,彼出于是,是亦因彼,胜者利时虽免不了败者伤,可万物争斗的总需有这样的结果,故此方需谋定而后动,争取最大可能成为胜者。

    然而此刻的场面她却难以接受,这与书中所授相差甚远,因为这完全是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二人竟是皆败。

    毕岚倒在离自己更近一处,他的脖颈不自然地向一侧歪折,靠在一块巨大的假山石上,衣襟凌乱撕扯开来,袖袍沾染着的点点血迹犹如腊月盛开的红梅,美丽又触目惊心。微微发紫的脸庞下,太阳穴暴起的血管涨得老高,血从有些破裂的嘴角溢出,混着泡沫的暗红夹杂着唾液一直流淌下来。

    顺后而望,几步距离外是仰面倒地的卫掌门,虽然躺在血泊之上,但他的脸却干干净净,安详的神态甚至留有一丝欣慰的笑意,腹部和左胸的伤口不大,却一直汩汩地留着血,两道血流在地上肆意地蜿蜒而下最后交汇到一处。

    毕扬站在原地,努力攥住自己的拳头才能抑制住颤抖发冷的身躯,她的眼睛望着这片静谧死寂的杀戮之地,脑中控制不住地想起小时候夜晚山洞前倒地的狼的双眼,无形的恐惧犹如长满刺的藤蔓将自己紧紧捆绑垂直向地下拖去。

    别怕,别怕,她深呼吸小声默念着。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的心跳之外终于在远方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