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逆
惫,只怕在庆幸毕扬突然的出现才让自己能有口喘息的时间。

    站在原地往前方看定,这才发现厅上坐着两位盟主,除了南障胡掌门,还有一位身材略微魁梧,与胡掌门年纪相仿之人,他的身后邻近站着的是护送自己一路而来的石宗晦,二人神情十分相似,应该就是黟峰的石掌门无疑了。

    视线继续平平扫过,毕扬心中有个地方突然咯噔了一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为了确认而回撤的视线下一秒便给了自己扎实的一击。

    厅上坐在胡掌门身侧的,是才与自己分别不久的子期。

    他的视线透着着急和担忧,发现毕扬认出自己后,又有些惋惜的悔意。

    他为何在此处?

    毕扬想问个清楚。

    只要她问,一定会有答案。

    “先办正事吧,旁的一会儿再议。”石掌门端起茶碗吹了吹气,打断了她的念头。

    自进了这个府门,疑惑和急切就开始遍布全身,毕扬既听不明白这些人说的话是何意思,也想不通在波涛汹涌之上为何是这般风平浪静的场面。

    她求助地望向子期,没能得到如愿以偿的回应,她转向石宗晦,只对上无动于衷的面容,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均逸,却也只得到一双和自己同样迷惑的眼眸,而毕岚和卫掌门已重新走近到厅堂中央准备再度动手。

    求人不如求己。

    “我也有正事要先办。”她走到厅堂中央开口说道。

    “毕姑娘,”说话的是胡掌门,他脸上浮现着慈祥的微笑,一副明白彻悟的表情宽慰道,“毕岚和卫掌门的比试是你来之前就定好了的,无非是切磋切磋门派间的技艺,是最正常不过的环节,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哪里能出什么大事。”

    和蔼的表情丝毫无法让毕扬感觉到半分亲近之意,她置若罔闻,从怀中拿出南溪交代的信物自顾自行动起来。

    “爹,这是娘让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信,我……因途中过于担心,故提前拆开看过了内容。”她说着将信放到毕岚手中。

    想是大概猜到了信中的内容,他未露过于惊讶的表情,拆信而阅,片刻而毕,他望着陈旧的落款淡淡叹了口气。

    眼见毕岚面露懈怠,没了先前出手的那般杀气与决绝,恐一切安排竹篮打水。石掌门交换了个眼色赶忙说道:“毕岚,试你武功,是众派商议的结果,不可再耽搁。”随即又向后招手道:“一路舟车劳顿是我们考虑不周,冬冬,先带毕姑娘到一旁歇息片刻。”

    胡掌门微眯着眼睛在一旁附和着:“姑娘自小品的都是崇州的茶吧,不如尝尝我们江州的,或许令有一番风味。”

    心中已明了他们阻拦之意,眼见石宗晦已走向自己,毕扬疾步到卫掌门一边,默默递上了发钗。

    西域寒铁冰凉的触感在掌与掌的传递之间仿佛触及闪电般击中了卫掌门的面门,千百日的打磨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的手先是一顿,顷刻便就着发钗死死抓住了毕扬的手。

    “是谁给你的?”卫掌门悄声问着,面容的疲惫一扫而空,宛若数年未见到阳光的大地,贫瘠地质疑着当初的抛弃又不可思议地期待着奇迹。

    即便手被抓得有些疼,毕扬还是没有挣扎。

    “是娘给我的。”

    “你娘,你娘是……”

    “是她。”

    毕扬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除了这样做还有什么办法能打消卫掌门的疑虑,而卫掌门惊慌的嘴角在几番波动后终于坠向心安的角落,稳稳扬在脸上。

    “她还活着……”他的嘴中小声地念叨着,眼角的泪水沁润在皱纹的缝隙之中,无声无息地修补着沉寂多年的裂缝,慢慢地,他抬起头再度看向毕扬,双眸明亮似珍珠一般,闪着无限的欣慰与释然。

    “娘她……”毕扬正想再同他说些南溪的近况,不料被他打断,只自言自语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好,好……”

    “毕姑娘,随我来这边。”是石宗晦的声音。

    “卫掌门,”远处胡掌门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忘记你我的约定才是啊。”

    厅堂静谧无声,穿堂的风带过毕扬的鬓边,留下盛夏的片片炎热。

    卫掌门重新恢复了淡然的情绪,不露痕迹地将发钗重新塞回到毕扬手中顺势一把将她推开说道:“这是自然,毕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