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飞来一记眼刀,那位研究员还没走,隐约听到蓝仪云尖锐刺耳的声音,她和八监水火不容,上次被她枪毙的两位研究员,至今死不瞑目。
嘟,裴周驭再一次挂了通话。
他撂下电话往外走,冷不丁被研究员截住,他释放命令气息,追问:“去哪里,你现在该回睡眠舱。”
裴周驭没转过身,只留给他一面侧脸:“手术室。”
“你现在没有权限进去。”
“那你进。”
裴周驭这才转过头来,眼睑下垂,冷冷盯着他握紧自己的手:“进去一刀被他捅死,我给你收尸。”
研究员眯起眼:“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裴周驭突然哼笑了声,大力甩开他的手,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答案。
早他妈不想活了。
研究员被冻结在原地,他抬脚离去。
此时此刻,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日光微微冒出了头,手术室内一片死寂,彭庭献至今没有进食。
八监没有热腾腾的饭菜,裴周驭拆了袋葡萄糖,翻出几支营养剂,确保能提供彭庭献最基础的摄入。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让扫描仪对准自己的脸,门上果然闪烁红光,他确实没有进入权限。
身后恰好经过一位研究员,穿着监管防护服,裴周驭瞬间出手拽停他,手背青筋一点点隆起,他字句深重:“把这些送进去。”
研究员愣神,相处十年,他从没见过裴周驭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
他后知后觉接过那些食物,正欲说些什么,后背却也传出咚咚几声响。
手术室内的人来到了门后。
仅一门之隔,彭庭献不知什么表情,只是音量很轻、很淡地说:
“裴周驭,你替他进来。”
第95章
还没回应,话头便被研究员一把截过。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说:“疯了你,别上他的当。”
屋内屋外同时安静下来,彭庭献不再出声,像气定神闲的饿狼,只需勾勾手指,就会有猎物送上门来。
裴周驭也挂起了沉默。
研究员嗅到一股不安气息,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现在进去,一会儿又起什么冲突,你全权负责。”
他不再浪费口舌,更不愿卷入他们二人一会的纷争中,沉着脸对准扫描仪,口气无比冷漠道:“准备为自己承担后果。”
他撂下这句,闪身撤离了现场。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并未出手,也不给予下一步指令,只在沉默和黑暗中静等他进入。
没犹豫,裴周驭走了进去。
室内摸黑一片,新换的那盏电灯又一次损坏,老化的电路将房间带入沉沉的黑,裴周驭伸手摸墙,想去拉电闸,猝不及防的,迎面突然袭来一只手。
彭庭献一下子将他按回墙上,同时去拉门,裴周驭眼疾手快,一胳膊肘直接给他顶上了门。
砰,沉重一声响,光明又被吞噬。
彭庭献一拳接着捣了过来,他记仇,不是一般记仇,攻击的位置直达下三路,毫不留情地狠狠击中他腰腹。
裴周驭闷哼了声,上半身微微蜷缩起来,他小腹的青筋一涨一跳,能感受到血管极速起火,声音也压了下来:“你他妈找死。”
嘴上瞬间多出来一只手,彭庭献捂住他的嘴,脸贴近过来,几乎隔着掌心面对面朝他磨牙:“你是不是早就认识程阎?”
这问题来得毫无厘头,裴周驭不作声,咬牙闭上眼,缓解自己小腹一阵阵的酸胀余痛。
“我临走前他给我递了两盒烟,之前他极力撺掇我越狱,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彭庭献进一步逼问,每个字都挤着后槽牙:“他怎么那么怕你?”
刚才独处的三小时,他静下心来竭力复盘了一遍最后画面,从坐上那辆押送车,他便观察到好几次狱警眼神不对,一是偷窥自己手里那根烟,二是时刻紧张些什么。
他们抱头掩护的动作仿佛经过排练,那根烟不对———这是彭庭献现在唯一能确认的信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