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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男人手指间跳跃,集中视线往不远处那扇小门一看,裴周驭居然站在了那里。

    他显然并不是刚刚来到,他的脚边,门口,攒了一地烟头,上午那批离开的研究员个个烟瘾不小,留下一箱烟,都让裴周驭拿出来挥霍个遍。

    那扇小门似乎正是他们放松的地方,此刻裴周驭孤身一人站在那儿,见床单被摘下,便面无表情地朝他看过来。

    彭庭献一挑眉,到这地步了还不忘跟他示威,隔着玻璃冲他竖起中指,双手环胸,静观其变地盯着他。

    裴周驭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穿到一边,又落在他今夜未曾弹奏的钢琴上。

    实验楼内大部分研究员离去,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却无法得到任何指令。

    下一步行为的暗示藏在曲谱里,但彭庭献不争气,病怏怏一个,别说弹琴,琴盖现在都没力气打开。

    果然笨蛋一个。

    裴周驭突然收回了目光,因为他听到彭庭献敲了敲窗户,眼中透露浓浓不满,好似对他不关心自己的行为作出谴责。

    在提醒下,裴周驭这才只看向了彭庭献一人。

    他在窗边裸着上半身,干涸的汗液在胸口留下水渍,月光倾斜,照在身上水亮亮的,彭庭献向来对自己的身材大方,自信又淡定地站在那儿,无惧他任何打量。

    月光悄悄,裴周驭无声盯了他片刻,忽然起身。

    彭庭献眼睁睁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有些拿捏不准,他紧盯着裴周驭脖子上的颈环,生怕下一秒便触发警报。

    但万幸的是,颈环并不监控裴周驭离开的这几步,从小门到自己面前窗户,他仍处于活动允许范围内。

    于是一窗之隔,彭庭献和裴周驭平视对望。

    他正想出声警告,提醒裴周驭想找死别拉上自己,却不料下一秒,裴周驭抬手覆上了窗玻璃。

    彭庭献保持警惕,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而裴周驭更像是在用手掌试温,在玻璃上贴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干嘛,裴警官。”

    彭庭献的声音隔着玻璃不太清晰地传出来,裴周驭只能看到他挑衅的笑:“我没死,你失望了吗?”

    裴周驭淡淡看着他,听这话,显然彭庭献并不知道是谁接听了贺莲寒那通求救电话。

    他误打误撞的一次热心肠,又给了这么个白眼狼。

    “失望。”

    裴周驭毫无波澜地说。

    “那你快回去吧,你从那里面走出来,辐射比外面还强。”

    彭庭献微笑着下了逐客令,他裸着上半身,所以始终注意和裴周驭保持距离。

    “你害怕了么。”

    裴周驭忽然问。

    “还好。”彭庭献以为他说自己昏迷的事,心态良好地一耸肩,无所谓道:“我和这所监狱犯冲,你也知道。”

    裴周驭全身被防护服包裹,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那里没有温度,却直直盯着彭庭献:“我说,住这里面,你害不害怕。”

    彭庭献笑容滞了下。

    他慢慢歪了头,怀着不明所以的目光审视裴周驭,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要是坦白来说,他确实害怕这里,第一天晚上面目全非的“实验品”,第二天秘密运输的生化仪器,还有高温、辐射、意料之外的昏迷。

    这片监区常年被幽静覆盖,虽然每天频繁消毒,但有时化学药液味散去,还是能闻到似有若无的尸臭。

    正常人孤零零住在这样一间玻璃房,四面昏黑,怕是无可避免的事。

    长久无言,彭庭献笑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裴周驭从未有一刻放过他的脸,隔窗凝视,他抬手指了指屋外那架钢琴。

    指示言简意赅,他说:“晚上听到害怕的动静,就弹那个。”

    彭庭献面露诧异:“你听到了?”

    “嗯。”

    “你能听懂?”

    他音量随着更大的诧异拔高,裴周驭冷眼扫过他一秒,懒得解释这个问题,只告诉他:“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