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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边缘频频来电,仍是不疾不徐地继续给自己冲洗身体。

    冰凉的洗澡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天窗外忽然砸下一滴雨,树枝在狂风中摇动起来,毫无征兆的,外面劈裂一道闪电,一场倾盆的雨说来就来。

    本就低温的水管受到影响,花洒出水量明显少了些,裴周驭赤身裸体地站在浴间,头颅下垂,脸上的嘴笼被水汽打湿,沉甸甸地蓄满了水。

    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起热来,随着夜幕降临,alpha先天在黑夜中捕猎的本能悄然滋生,他脸上闪过一瞬阴狠,被罩住的嘴笼下突然口腔张开,恶狠狠龇了下獠牙。

    他踩着一地的泡沫和水,从湿漉漉的浴间里慢慢踱步而出,每抬脚向外走出一步,身后都蔓延开浓度超标的柏木叶香。

    与此同时,身在七监的彭庭献也逐渐起了反应。

    他一动不动地站定在门口,虽身处角落,却能听到隔壁监舍传来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个气味香甜的oga,已经完全精神失常,行为怪异。

    声音混在夜色里,彭庭献无需刻意偷听,便能察觉到oea故意贴在墙角,以一墙之隔的近距离,向自己释放寻求标记的渴望。

    彭庭献没有动。

    他的脸上都显得木木的,獠牙四周的牙龈因充血而通红,牢房里没有水,他喉咙干涩刺痒,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样陌生而又难堪的冲击侵袭他全身,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和体面,也只是猛地将手抓上了门前的铁栏。

    他眼中瞳仁战栗,死死盯着眼前自己发白的中指,那里有一圈禁锢二十年的钻戒,他亲手接过这份礼物,然后又被最信任的人送进牢笼。

    彭庭献将额头用力抵住门栏,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调整,他咬住后槽牙,以一种要碾碎牙齿的力度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孟涧。”

    小而微弱的音量,含着杀意浓重的绝望,淹没在整个楼层的欲望狂欢中。

    晚上十点整,裴周驭姗姗来迟,终于落脚七监。

    不排除他有故意逃避的可能性,正因为他也同样身处易感期,在浑身感官燥热的痛苦处境下,免不得产生逆反心理,然而就在sare比他先一步踏入七监时,却猛然浑身一僵,静止在了原地。

    它的瞳孔明显缩了一圈,狂吠一声,绽放出兴奋且难以置信的光芒。

    裴周驭正欲开口训它,毫无防备的,骤然吸入了一丝混着酒味的空气。

    距离较远,似乎是信息素的味道。

    裴周驭一下子瞬间大脑空白,冷冻在原地,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刚才被那场冷水澡浇热了脑子,感冒或者发烧,神志不清,感受失调,也不……

    身后的通风口送入一缕夜风,寒雨交织,他又闻到了一股红酒的清香。

    清晰的,浓郁的,充满欲望的。

    可以确定。

    ———是波尔多红酒信息素的味道。

    裴周驭怀揣一股强烈的直觉,缓慢、缓慢地抬起眼,向二楼最角落的那间牢房看去。

    他没发觉自己的手腕在疯狂打抖,过于飙升的心率惊动了手环,“嘀嘀嘀”地发出强烈警告。

    监控到他一反常态的生命体征,手环自动触发上报系统,将裴周驭失控的脉搏和心跳次数,同步传输给监狱长办公室。

    已经熄灯的办公室里漆黑一片,电话不断跳动,但却无人接听。

    电闪雷鸣的暴雨夜中,裴周驭压下心跳,抬起脚,一步一步的,踩着警报声向二楼走去。

    彭庭献此刻仍未向欲望投降,他两只手倔强地抓住门栏,单膝跪地,上半身完全弯折,狼狈地匍匐在地上喘气。

    这时眼前降下一道阴影,他刹时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自己今晚最想见到的人。

    “裴警官,”他嗓子彻底沙哑,一呼一吸间,皆是危险而腾腾的热气:“我等你好久了呢。”

    他脸上牵扯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在身后窗户阴云密布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可怖。

    眼中杀意尽显,却半脱不脱一张人面兽心的脸。

    裴周驭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双膝却无法抑制地发起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