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礼部与翰林院、国子监,如今正在全力修撰《昭元大典》,此乃国之重器,耗费心神甚巨,确实难以再分出人手。”
他先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我朝刚刚选拔出一百八十余名新科进士,正是人才济济,精力旺盛之时!”
“尤其是状元郎谢卢,更是人中龙凤,才思敏捷!”
“臣以为,不如将这刊印典籍的重任,交给他去做!”
郑庭旭的声音里充满了恳切。
“一来,可以解臣等燃眉之急;二来,也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新科进士们处理实务的能力,锻炼他们为国办事的才干!”
“此乃一举两得之策,还请陛下明鉴!”
好一个郑庭旭!
好一个一举两得!
殿内不少老谋深算的官员,心中都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分明是看这差事是个烫手的山芋,办好了没多少功劳,办砸了却是欺君之罪,所以想甩锅给谢卢和那些初入官场的愣头青。
谢卢站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
为陛下分忧,检验能力,锻炼才干?
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琼林宴上,自己已经多亏啊,证明了自己的文采。
如今,若是再办成这件棘手的差事,岂不是正好向全天下证明,自己不光会舞文弄墨,更是个实干之才?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谢卢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龙椅上,皇帝赵彻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郑庭旭,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年轻的面孔,陷入了沉思。
郑庭旭的提议,虽然有甩锅的嫌疑,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让这些新人去办,确实是个考验。
若是办成了,是他知人善用。
若是办砸了,也正好敲打一下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郑爱卿所言,有几分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卢、郑华云和陈云涛三人身上。
“谢卢,郑华云,陈云涛。”
“你们三人,乃是今科三甲,是士林表率。”
“朕现在问你们,这件差事,你们谁,愿意替朕分忧,承担下来?”
皇帝的目光如炬,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几乎是在皇帝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卢便毫不犹豫地跨出一步,挺起胸膛,朗声应道:
“启禀陛下!”
“臣,谢卢,愿为陛下分忧,承此重任!”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回荡在太和殿中。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自己大展身手,建立功勋的绝佳时机。
然而,让他感到无比意外的是。
他话音落下之后,身旁的郑华云和陈云涛,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出来与他争抢,反而齐齐后退了半步。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对着皇帝躬身一礼。
郑华云率先开口,语气谦卑至极。
“陛下,臣以为,此事非状元郎莫属。”
“状元郎文采盖世,思虑周全,由他来主持刊印典籍之事,定能马到功成。”
陈云涛也紧跟着附和。
“臣附议。”
“我等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愿从旁协助状元郎,听凭状元郎差遣。”
这……
谢卢彻底愣住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按照他对这两人的了解,但凡有出风头的机会,他们不争个头破血流是绝不罢休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但那股建功立业的狂热,很快便将这丝疑虑冲得烟消云散。
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想:哼,肯定是琼林宴上被我的才华吓破了胆,知道争不过我,索性就放弃了!
而此时的郑华云和陈云涛,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窃喜与讥讽。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冷笑着。
刊印数万册书籍,别说二十天,就是给两个月,都未必能完成!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巴不得谢卢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接过去。
到时候,任务失败,皇帝怪罪下来,欺君之罪的帽子一扣,他这个状元郎,也就当到头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看到谢卢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