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治疗了?”
“那刚才是谁在这里说...”亚列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又轻又可怜,“亚列,我是不是只会给这个家添麻烦...”
“你——”
乔安娜猛地转回来。
“啪!”
亚列一把抓住女孩挥舞而来的右手。
“你看你,明明就脸红了。”他耸耸肩。
那点红色藏在金发下面,起初只有浅浅一线,转眼便沿着耳廓往下烧,乔安娜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刻偏过脸,试图拿头发把它盖住。
亚列蚌埠住笑出声。
“你别笑了!”
女孩再度对着他低低地哈了一声。
这毛病也是从小留下来的。
她八岁时不高兴了就哈气,十六岁时不高兴了还是哈气。
亚列识趣地松开手。
“闭嘴。”
“遵命。”
亚列闭上了嘴。
乔安娜则再度恢复了面无表情,只不过那十根白皙的脚趾却是蜷起,抵住柔软的地毯越扣越紧。
打量着女孩快把地毯扣出四室一厅来的双足。
“这是家啊,我们的家。”亚列无奈地笑了笑。
“拉娜替我送稿,这是她为了提前看到我漫画的下一话而心甘情愿付出的劳动力,说白了就是追更追到不惜出卖自己的课余时间。”
“克拉克搬粮食,纯粹是因为不让他搬他浑身难受。”
“这些都只是大家碰巧在做的事情而已。”
“......”
乔安娜再度抬起头来看他,脸上闪过茫然之色。
亚列忍俊不禁。
“如果老爹明天突然干不动农活了,他还是爸爸。”
“如果妈妈从今往后再也不做苹果派了,她还是妈妈。”
“如果克拉克哪天一袋粮食都搬不起来,他依旧是我的兄弟,这件事不会因为他小脑萎缩或者智力发育不残缺而产生任何变化。”
“乔安娜。”
亚列认认真真道,“我们首先是家人。”
夕阳西下。
光斑顺着衣摆一路滑到女孩白皙的手背上。
“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她小心翼翼道,“如果我只想待在这里呢?”
亚列微微颔首,心中有些感叹。
这就是所谓的吾家有女初长成吧?
毕竟乔安娜自八年前就始终站在她人生的十字路口,而到了今天,她似乎终于敢脱离沃特带给她的童年阴影去想象一种可以不作为兵器的人生了。
“这里是你的家。”亚列回答得格外认真。”想坐着就坐着,想睡觉就睡觉,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值得留下来。”
“......”
“为什么?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女孩懵懂道。
“乔安娜。”亚列摇摇头,“家人之间本来就不是靠用途维持的。”
“只要你爱我们,我们也爱你,这就够了。”
乔安娜愣住了。
她眼睛睁得很大,平时忽明忽暗的火星突兀地熄灭了,此刻只剩层薄薄的水光。
“你关心我们的时候,我想从来不需要有人教你怎么做吧?”
“你有时候还会因为我回来得太晚而偷偷在楼下等。”
“我没有在等你。”乔安娜面无表情,但她足趾分明在地毯里蜷得更紧了。
“好的,你没有。”
亚列识趣地跳过了这个雷区,“但我想说的是,这就是爱,不管你自己承不承认,它就是爱。”
“只要有爱,一个人就不是多余的。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有用,更不需要拿自己和拉娜比较。拉娜有拉娜的位置,你也有你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能替代你。”
“真的是这样么?”
“没错。”
亚列微微颔首。
从他的角度看,乔安娜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妹妹,是独一无二的家庭成员,正如克拉克是唯一的哥哥、乔纳森是唯一的父亲、玛莎是唯一的母亲。
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只不过...
亚列无法理解的是,坐在他床沿上的金发女孩...
乔安娜的眼神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化。
她就知道。
他们之间有爱。
“所以,只要有爱......就够了?”女孩低声确认。
“当然。”亚列松了口气,看来乔安娜终于被自己从歧路上再度说服回来了。
“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爱?”乔安娜又问了一句。
“好了好了...”
“爱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