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愿随张大人,自减俸禄!”底下一片附和声。”
萧景琰点点头,看了眼站在下面的盛珩,并未多说。
“坐下吧,朕瞧着你脸上不对,可是查到了什么?”御书房内,萧景琰留下了盛珩。
他摇了摇头,“三殿下的确说的没错,城中流民都有序安排妥至,看起来的确如此。”
“那没看到的呢?”萧景琰问道。
“陛下意下如何?”盛珩问道。
“朕觉得这流民也太过听话了,且只减不增,实在蹊跷。”萧景琰说了出来。
盛珩点点头,“臣暗中查访安置所,里面士兵把守,流民只进不出,据下人来报,每日放饭时间不定,且一日仅一餐。”
“指挥使的人?”萧景琰问道。
“陛下可知每到黑夜,三更已过,就会有女子从那难民中挑出来,隔天就送回来,伤痕累累。”
“三殿下可知?”萧景琰问道,盛珩抬起头行了礼,“据臣了解,三殿下并不知情。”
萧景琰仿若松了一口气,“那是谁?可查到了?”
“这就要看陛下想查到什么地步了。”盛珩问道。
“此事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萧景琰挥挥手,“朕自有分寸。”
盛珩点头,这才退身出去。
“大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置所穿插了几位我们的人。”成安回来报道,“就是那些被扔出去的女子,如何处置?”
“许平!”
“大人,属下在。”许平从暗中出来,“扔出去的女子,你护送到城郊,找大夫给他们医治,另外,可找出其他难民?”盛珩看着他,问道。
“大人猜的没错,城西处正涌现一批难民,被控制在城外,并不能进城。”许平说道。
“那我们就等一下,看下是谁先忍不住?”盛珩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这才叹了一口气。
他自顾摸了自己的脉搏,瞧着桌上那瓶陛下亲赐的药,轻微摇摇头,神色冷冽。
七岁那年,他随父亲从秦岭垭口回京,途径茫茫大雪,又遇山贼,双腿在雪地动了一天一夜,自此落下了疾病,那伙人,分明是想取他们的性命的,那一刀若是砍在他的脚跟,那真真是断了他的腿。
这瓶药,是陛下亲赐的“续命丹”。可他尝得出,里面除了人参、鹿茸,还掺了一味乌头。
乌头剧毒,以毒攻毒,能暂时吊着这口气,却也能一点点蚕食人的心脉。
“大人”门外成安的声音,“宋太医来了,正在偏厅候着。”
他起身,指尖在那心脉之处重重一按,不须一会儿,疼痛传来,这才走出去。
偏厅窗户旁那支梅花,察觉到初冬的寒气,微微探出了枝丫,突兀的立在墙根。宋太医穿着一身素色官袍,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腿上飘。
“有劳太医。”盛珩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如骨的手腕。
宋太医三根手指搭上去,触手一片冰凉,他眉头微蹙,指腹下的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像悬在悬崖边的线,良久,他收回手,又去按盛珩的右膝。
“大人这腿疾,是旧伤入骨。”宋太医收回手,声音听不出喜怒,“寒邪侵髓,非一日之寒。这药,还得接着喝。”
盛珩点点头,“如今是走路越发乏力。”
宋太医点点头,“老夫另调一副滋养的药,如今这入了冬,怕是疼痛加剧。”
“太医有心了。”盛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待人走后,他才给自己解了穴,再一搭脉搏,恢复如初。
成安低着头进来,手里拿了一个首饰盒,他冷冽的笑容收敛了些,“可是林姑娘的信?”
成安摇摇头,“林姑娘只说是给大人的,不知是何物。”
盛珩接了过来,一摸便知,是那日她承诺给他的,说是更好的香囊,可他一打开,才发现,除了香囊,还有护胫,边缘用极细的线压了边,内侧缝了一块小羊皮,质地优软。
成安好奇地瞥了一眼,没敢说话,倒是嘴角咧开,默默的退了出去。
成亲好啊,成亲了,连护膝都有人做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