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虎视
那人抬眸望过来,盛着明晃晃的杀意,令她毛骨悚然。

    那样深的心计,那样果决的手段,绝非常人。

    所以后来援兵赶来询问她名姓之时,她才说了谎话,正是不想再有牵连。

    然而他手眼通天,到底还是找到了府上。

    幸而今日无人再上门,料想昨日那些话或许真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吧。

    ——

    温夫人被点拨之后果然明白了其中深意,再三督促秦桑把东西退还。

    秦桑思虑片刻,吩咐巧儿研墨展信,提笔写了封拜贴。

    巧儿看着那一笔一画清秀的簪花小楷不由得诧异:“姑娘当真要上门么?可我们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康王府的……”

    “这不重要。若我不去,老太太那边断不会罢休。不如套车出门一趟,做做样子。待转了一圈回来,只说王府不收,便也算敷衍过去了。”

    巧儿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姑娘有主意。”

    于是次日一早,马车在康王府门前缓缓驶过,绕了一圈,便掉头向着城外的佛寺徐徐而去。

    ——

    秦桑要去的佛寺名为飞来寺。

    虽不是京城第一大寺,却是香火最灵验的。那些簪缨世族的女眷们但凡心中有求,跋山涉水也要来上一炷香。

    之所以来此,也不是因她信佛,而是想做佛寺生意。

    秦家以香料起家,在益州赫赫有名,上京也开了数家分号。

    只是京中权贵众多,风潮也往往追随贵人喜好,她家的香料虽好,却因没什么名气始终卖不上价钱。

    思来想去,秦桑瞄准了京中的佛寺。

    俗话说“香为佛使”,佛寺斋醮,早晚课诵,无处不用线香檀粉。而京中名门仕女多好礼佛,若能将分号的香料供奉入名寺,长此以往,未必不能在贵人圈中风靡开来。

    飞来寺既是贵人踏足最多之处,纵然远在半山,她也要走这一趟。

    马车停在山脚,主仆二人拾级而上。只是,今日的山中似乎格外幽静了些。

    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长长的青石阶上竟不见一个行人。

    只有缭绕的云雾从深林中弥漫开,沾衣欲湿。

    秦桑奇道:“你可记实了,飞来寺确在此处?”

    巧儿十分笃定:“确是这里。难道是因为晨起那场大雨,香客们望而却步了?”

    秦桑依稀觉得不对,但已行至半途,总要上去一探究竟。

    走了小半日,山门终于遥遥在望,可门前竟黑压压围满了玄甲卫兵。

    上前一打听才知今日有皇妃来礼佛,一早便清退了所有香客,山道也在逐段封锁,她们上来的这条石阶正要封禁。

    秦桑望着那些威严整肃的禁军遂打消了参拜念头,准备打道回府。

    可惜说话之间,禁军们已分列两道将这条山道也封了。

    一名头领模样的人看见她们,大步过来手按刀柄喝道:“此处封禁,闲人速退!”

    进退两难之际,山门侧角开了一道小缝,一个眉目清秀的小沙弥探出头来,冲她们招手:“后山还有一条羊肠小路,施主若是不嫌可从此处下山,只是山路湿滑,施主多加小心。”

    秦桑感激不尽,于是跟着小沙弥绕到了后山。

    往里走,禁军渐渐多了起来,远远可见一驾堂皇的銮驾停在殿前,宝马香车,罗帷低垂,料想来礼佛的这位皇妃位份恐怕不低。

    越行越远,越走越偏,终于到了后山的小径,小沙弥将她们送到后合什一礼便折返了。

    望着那碎石嶙峋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山径,巧儿暗自咋舌:“真是好大的排场!贵人礼佛就要把所有香客都赶走么?佛家不是说六根清净吗,怎么也讲这一套?”

    秦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佛寺自然不能免俗。无妨,便当是出来游玩了。”

    巧儿长叹一声,扶着她下去。

    果然如那小沙弥所言,这小径极为曲折荒僻,越往下走,林子越深,间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怪鸟啼鸣,活像婴孩哭嚎,直叫人后背发凉。

    她紧紧抓着秦桑:“姑娘,这里怎么连人烟也没有,咱们要不还是折回去吧?”

    “不可。山道既已经封了,此时闯入,势必会视为别有用心,兴许还会被抓起来问罪。”

    “那还是走吧。”巧儿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走,“可是姑娘,我总觉得这林子太深了,仿佛里面藏了东西似的,下一刻就会跳出来。”

    “切勿吓自己。”秦桑宽慰,心底却不由得想起京畿多虎豹的传闻,多了一份戒心。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缓慢下行。忽而,当路过一丛半人高的灌丛时,秦桑听到了些许窸窣的声音。

    巧儿正要问怎么了,下一瞬,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灌丛中猛然扑出。

    眼眸幽绿,看着已经饿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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