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以青便摸了摸耳朵的头,揣着那些糖果,悠悠站起身来。
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戚悬冬。
视线骤然相撞。
戚悬冬拘束地敛了敛唇角。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祝以青问好了。对了,这几次她有跟祝以青问好过吗?
还是说……其实不需要紧张,只需要像阿佩那样,简单地挥挥手就好了?
胡思乱想间。
戚悬冬打算举起手臂。
但在这之前,祝以青已经拎着狗,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见者有份。”她很大方地向她摊开手心,弯起眼,“挑一颗吧。”
戚悬冬拘谨放下手臂,“谢谢。”
“不客气。”祝以青笑。
手心再次慷慨地往前伸了伸,“随便挑吧,挑你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
什么才是最喜欢的?大部分时候,戚悬冬都没有太极端的喜恶。既不会觉得事情太坏她太讨厌,也不会觉得事情太好她很喜欢。
这真是个难题。她对着祝以青手中琳琅满目的糖果,绞尽脑汁好一会,想要去拿一颗其中包装看上去最普通的。
祝以青却突然收回手,不让她拿。
戚悬冬愣住。
“你猜我喜欢哪颗?”祝以青悠悠问。
戚悬冬了然,“是我想拿的这颗。”
祝以青挑眉。不讲话。将她原本想拿的那颗口哨糖拆掉包装,随意抿进口中,然后说,“不是。”
戚悬冬歪头。
“我喜欢的不在这里面。”祝以青说。然后,也再次笑眯眯地将手心在她面前展开,“但刚刚那颗你肯定不喜欢,重新挑。”
她总是在猜测她时使用一种过分笃定的语气。
这让戚悬冬偶尔感到疑惑,觉得祝以青对她的了解程度实在过了头。
但现在的重点是挑糖果。
戚悬冬想了想。
既然祝以青喜欢的不在里面,那她就真正放下心,从中挑选了一颗她从一开始就对包装有些好奇的——造型独特的棒棒糖,包装上印着一杯啤酒。拆开以后里面的糖果也会是啤酒杯的造型吗?
“我要这颗。”戚悬冬拿起糖果,拘束地看向祝以青,“可以吗?”
“可以啊。”祝以青口中还含着那颗口哨糖,说话有些含糊,“试试看。”
戚悬冬点点头。
拆开包装。
里头的糖果居然真的被做出了啤酒杯造型。这令她感到一种程度很浅的愉悦。
经过分析得出,她认为这是一种类似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愉悦。因为她好像已经习惯做出最稳妥的选择。而不是去选最令自己感到好奇、最想要去探索的那一个。
棒棒糖含到口中。
是橘子汽水口味。
戚悬冬像第一次吃糖果的孩童一样笨拙,说话时特意将棒棒糖拿出,“祝以青,那你最喜欢的是哪种口味?”
“波子汽水味的珍宝珠。”
祝以青语气熟练。好像是因为真的有偏爱的唯一,才会有这么精准的答案。
戚悬冬点点头。
然后迟钝发现自己拆开的包装上也引着珍宝珠三个字。
她愣了几秒。
祝以青笑出声,“放心吧。”
她悠悠说,“没有骗你,我最喜欢的不在里面。”
戚悬冬松一口气,重新将棒棒糖含在口中。
“但这确实是我在这些里面最喜欢的一颗。”祝以青忽然说。
戚悬冬动作卡住。
“扑哧——”祝以青再次笑出声。
她像是觉得特别好笑,这次甚至笑弯了腰,好一会,才直起腰来,看向她时,眼尾的笑意仍旧没有挥散,“戚悬冬,你真有趣。”
有趣。很少人会用这个词语形容她。戚悬冬无所适从地看着祝以青。
祝以青又笑了一会,然后莞尔看她,“以后记得给我买波子汽水口味的珍宝珠吧。”轻巧地为她解决了道德难题。
戚悬冬松一口气,点点头,“波子汽水口味的珍宝珠。”
祝以青歪头。
“复述可以加强记忆。”戚悬冬解释,也怕祝以青觉得她太呆,立刻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很爱吃糖?”
“嗯哼。”祝以青拎了拎狗绳,不让耳朵跑得太远,“你不爱吃甜的?”
“没怎么试过。”戚悬冬认真回答。
“以后多试试。”祝以青语气随意地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
所以这是你爱吃糖的原因吗?戚悬冬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冒犯。
没有寒暄多久,棒棒糖吃完,糖棍扔进垃圾桶。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