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悬冬。”
仿佛雕像骤然出声喊她。
戚悬冬恍惚中抽出思绪,下意识瞥了眼台面上的雕像——
古希腊的女性神祇雕像曲线柔美,身着纱裙,在夜色中散发着柔柔的光。
没有异样。考虑到她今晚并没有食用菌类。她认为雕像应该不至于忽然开口对她说话。
那刚刚是祝以青在喊她?
还是她听错了?
迟疑片刻。
戚悬冬觉得有必要确认屏风后是否真的有人。
她慢吞吞放下雕像,迈着步子,往屏风后走过去。
便看到坐在窗台上的女人。
深红裙摆,飘摇长发,柔白皮肤。窗台窄小,祝以青没有穿鞋,光着脚,缩着膝盖坐在上面,脸微微趴在膝盖上。
她又继续哼歌了,像刚刚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也像因为行事过于散漫于是今夜不打算吃人的冶艳女鬼。
“祝以青?”戚悬冬没有走得太近。
隔着她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她注意到她被雨意吹起的裙摆,以及裙摆下白润的小腿肌肤,局促挪开视线,问她,“你不冷吗?”
“啊?”祝以青微微仰脸,声线有些困惑。过了好一会,才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延迟性地反应过来,“哦,不冷。”
“过来坐。”她拍了拍窗台剩余的空位。
她可能是喝了酒。
戚悬冬意识到这点,也迟钝地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点酒精气。
“你喝醉了?”踌躇间,戚悬冬走过去,靠着窗台的边缘坐下。
离祝以青比较远。
“没有。”祝以青摇头。她左手边摆着个空酒瓶。酒瓶明明质地坚硬,却看起来也和她一样,软绵绵的。
看来饮用的分量并不多。戚悬冬点点头,没说话。
祝以青抬头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很多人喝醉之后都会产生某种“不属于清醒秩序之中”的反应。
熊小禾喝醉了会觉得自己是蜗牛需要爬行才能行动。熊小禾的妈妈喝醉了会邀请身边的人跳舞。戚悬冬的父亲喝醉了会脚步虚浮然后在早晨被发现躲在厕所里睡觉。
不过幸运的是,戚悬冬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失控”的反应。因为她从来不喝酒。
至于祝以青。她喝了酒的反应大概就是会喜欢盯着人看,也会比白天都更爱笑。
“你是唐僧吗?”然后说一些逻辑跳脱的话。
戚悬冬疑惑侧脸。
“不忍心让狗受罚,听到自己砸死了鱼很害怕,把止痒膏给你你还要偷偷放在客厅不想占为己有,”祝以青歪了歪头,“睡醒听到下大雨特意跑下来看花,雕像摆歪了要扶正,觉得我喝了酒就坐在这里陪我……”
可能是有些坐不稳,说着说着,她像失去重心似的,往旁边歪了一些。
风刮过来。混杂着她身上某种独特的花香味。
戚悬冬错愕间下意识去扶。
但在她去扶之前。
祝以青自己已经重新坐稳。
这让戚悬冬松了口气。
手没有碰到女人摇摇晃晃的手臂。在空气中缩了回去。
重新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再抬头。
是祝以青直视着她的双眼。
“不是。”戚悬冬想起这个问题。虽然她有的时候的确很啰嗦。但她没有觉得自己到和唐僧相提并论的地步。
祝以青“哦”了声,像是觉得这个答案无聊,又慢悠悠地哼起了歌。
戚悬冬沉默片刻。
看了眼祝以青。
在女人曲调停掉的间隙,问,“你不唱了吗?”
“嗯。”祝以青停了会,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不唱了,不好听。”
她的情绪似乎低落起来了。好突然。这大概就是酒精的副作用。
戚悬冬望她一眼,然后在她看过来之前,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言细语地说,
“不想让狗受罚是因为没必要。害怕砸死鱼是因为不喜欢沾到血。止痒膏是因为你说你晚上要用。看花是因为我本来也睡不着。想要扶正雕像是因为强迫症。至于你,你……”
说到这里,她停顿几秒。
祝以青像是感兴趣,侧脸望她。
戚悬冬温吞吞地说,“会坐在这里陪你是因为你今天请我吃了鱼。”
停了几秒,感觉到对方的安静,不想让对方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她及时补充,
“以及,你哼的歌没有不好听。”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答案。
没有多特别。
祝以青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