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盒药膏的事故」
壶挪开了,“猜到了。”

    猜到了还要故意这么做?

    戚悬冬不解,低头看了看鞋尖上那几点“恶作剧”的湿痕。

    “就是想看看你脾气到底有多好。”祝以青悠悠说。

    这个人好像有点孩子气。她做事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吗?从来不吝啬于“冒犯”?

    戚悬冬抿唇,“其实我刚刚也没有生气。”

    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了几秒。祝以青侧脸,饶有兴致地望她,“刚刚?”

    “就是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些。”

    戚悬冬语速缓慢地说,“我害怕给人添麻烦,不想被误会,做事一板一眼,遇到事情习惯性解释、道歉,在不必要的小事上说‘谢谢’……”

    她几乎完全复述了出来。

    浇水壶里的水重新流了出来,淅淅沥沥。祝以青望住她,不说话。

    “我不生气。”

    戚悬冬看着她在夜色下朦胧不清的眼睛,轻轻吐字,

    “因为这应该是真的。”

    说完了。

    对着祝以青模糊的脸,戚悬冬突然感受到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奇怪,人在承认自己缺点时,不是通常会感到难堪或者恼羞成怒吗?

    那她现在为什么轻快大过郁闷?

    但她不是一个情绪敏锐的人,无法体会到这种“轻松”来源于何处。

    因此。

    她木着脸,朝祝以青点点头。

    打算上去休息了。

    “戚悬冬。”祝以青再次喊住她。

    戚悬冬困惑回头。

    地面淌满水渍。祝以青目光影影绰绰,藏在夜色中,透过月光,最终落到她的颈部。与此同时,她听到她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一下。”

    -

    戚悬冬跟祝以青来到室内。

    前厅和外面的廊道隔着一层木门和蚊纱。室内摆放着一条长条藤椅。

    祝以青命令戚悬冬坐在藤椅上,之后自己转身掀起廊道珠帘,去了别的地方。

    阿佩大概洗完碗出去了,还牵走了本来在歇凉的耳朵。

    戚悬冬自己一个人十分堂皇地坐了会。

    一分钟后。

    祝以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像是药膏一样的东西。

    戚悬冬下意识挠了一下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有几处很痒。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对鱼汤里的香料过敏。只是被蚊子咬了。

    她松了口气,也提前对慷慨的祝以青表达感谢,“谢谢。”

    “不是送给你的。”祝以青懒洋洋在藤椅空着的位置坐下来,瞥她一眼,“我晚上也要用。”

    藤椅不算窄,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戚悬冬还是在祝以青落座那一刻感觉到拘谨。于是将两只手紧紧放在膝盖上,“哦,那也要谢谢的。”

    “嗯哼。”祝以青垂着睫毛,看样子没对她的啰嗦表露出不耐烦,甚至很自然地用指腹挖出一块药膏来,“伸出手来。”

    她要给她涂?

    戚悬冬愣怔,缩了缩手指,“我……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我手上挖出来的这一块涂哪?”祝以青耐心看着她的眼睛。

    这倒是个很为难的事情。毕竟浪费不是好的品德。

    但戚悬冬不太习惯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哪怕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熊小禾,小时候也没跟她在午睡时睡过一张床。

    在她为此感到困窘之际。

    祝以青似乎已经没什么耐心,直接将她的手拿过去,然后看到她手臂上红肿一大片的蚊虫印,有点惊讶,“你被蚊子咬都能起这么大包?”

    “嗯……”

    手臂被女人掌心握住。微凉的膏体擦涂到红痒严重的皮肤上,带着女人微热的体温。愈发痒了。

    戚悬冬没有忍住,蜷了蜷手指,“我容易过敏。”

    “都对什么过敏?”祝以青抬眉。

    “海鲜,芒果,猫毛,猕猴桃,坚果,尘螨,油漆,蟑螂,霉菌……”戚悬冬没有说完。

    在红痒处打转的指腹骤然停住。祝以青再度惊诧抬眼,

    “那你活着还挺辛苦。”

    “还好。”戚悬冬拘谨回答,“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大事。”或者是说,她长到现在,已经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生存指南。

    祝以青望了眼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那花粉呢?”

    “不过敏。”

    “这边的香料?”

    “也没有。”

    祝以青了然地笑了下,“那你还挺适合来大理的。”

    戚悬冬愣了愣。

    祝以青懒瞥她一眼,“所以为什么来大理?”

    “我……”擦涂到手上的药膏凉凉的,戚悬冬恍惚间盯着看了会,觉得祝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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