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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然正在洗澡,白浔自我开脱:“我们的关系今非昔比了,这不算偷窥,只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她,以便于我们今后更好地相处。”

    自从来到县城,叶然的话越来越少,白浔能感觉到叶然心里憋着事,但半天问不出一句,逼急了,叶然就眼中泛泪,她只好认错:“好吧,好吧,我不问了。”

    再后来,叶然常以微笑敷衍她。

    傻笑什么?张嘴!说话!白浔大为光火,但不会当着叶然的面爆发,她怕吓到她。

    她化怒气为动力,猛练一阵子舞,出一身汗,心里会好受一些。及至和方可推心置腹,就在发小面前大吐苦水。

    久而久之,白浔也不问了。耐心这玩意儿,真的经不起消耗。

    叶然的字迹娟秀温雅,人们常说“字如其人”,其实,并不全然如此。

    时隔多年,再看这些文字,白浔还是倍感憋屈——几乎每一页都写着对她的不满。叶然气愤她不和她打招呼,嫉妒她和别人谈笑风生,埋怨她在食堂对她冷嘲热讽......

    越往后翻,越令人心痛。十八岁的夏天,她的内心血泪横流——叶然压根不喜欢她,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

    难怪她不让我发帖普告大众!

    发现叶然果真是一瓶毒药,白浔心如刀绞。人心复杂,善恶难辨,她很早就知晓,但从来没把这些与叶然挂钩。她没法像她设想的那样把叶然视为糖浆,恰恰相反,她愤怒得想要杀死她。

    所有的热情在顷刻间冷却,叶然的示好,在白浔的眼里,全都变成了表演。她的世界轰然坍塌,废墟之上,只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当叶然洗完澡,散发着一身清香坐在她身边,白浔只闻到阴谋泛滥的恶臭。

    两人躺下,关灯,她不再“锁”住叶然,而是背对着她。当叶然从背后抱住她,白浔说:“热!松手!”

    “你怎么了?”叶然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大可不必演得这么真切!白浔冷哼:“安静点,睡觉!”

    她心想,当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原以为我会愉快地度过余生,可事实是,你比那个人渣还要残忍!

    凌晨时分,叶然不安分起来,白浔嫌“磨盘”烦人,去客厅的沙发上凑合。

    初恋,可以美好到,让青春维持最美的样子,也可以残忍到,吞噬一个人对爱情的所有期待。

    那一晚,白浔睁眼到天亮,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

    第二天,两人依然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只不过白浔懒得讲话,当叶然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她以“嗯”“哦”“呵呵”来应答。叶然想多聊几句,她拒绝:“老师快到教室了,我先撤。”课间休息,也不再去叶然的教室门口找她。一旦瞥见叶然的身影,她就到在课桌底下,让同桌帮忙传达,“白浔去卫生间了。”

    晚上一起回家,叶然说:“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都给你道歉,你不要不理人。”拽着她的衣袖晃啊晃。

    白浔满心鄙夷,装什么天真纯良?你个阴谋家!她蹭地拽回袖子:“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

    她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叶然在身后紧追:“慢点儿!我车技不好,太快了我会摔倒!”她置若罔闻。

    经过十字路口,叶然要去便利店,声称要买一样好玩儿的东西,不许她同去。

    “今晚我妈不在,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叶然神神秘秘地说,“咱俩做一些有趣的事。”

    通常,白浔都会死缠烂打,直到叶然妥协,但那晚提不起半点兴趣。

    “好,你去买吧。”白浔说。

    站在门外等待时,望着不远处幽暗的树丛,以及昏黄路灯下吐出烟圈的中年男人,恐惧、耻辱、疼痛、怨恨......一股脑席卷心头,刺激得她颤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