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昭见他这样,莫名想笑。
乔聿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没有心机的,喜怒都形于色。
心里想什么,耳朵先替他招了。这种人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已经不多见了。
林清昭没说话。她把安全带扣按开,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面上,回过头来看他,语气平平道。
“下车。请你喝酒。”
然后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清吧门口。
乔聿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他看着林清昭推门走进那扇玻璃门的背影,面无表情地闭了一下眼睛,仰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误会了大了!
……人家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清吧里,只有一个调酒师在忙,客人不多,整个场子加起来不到五桌客人。
林清昭推门进去,直接走到靠窗的高脚桌旁坐下。乔聿跟在她身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
调酒师走过来递菜单。林清昭翻都没翻:“金汤力,double。”
调酒师看乔聿。
“……威士忌酸。少冰。”他说。
很快酒就端上桌,配了几叠小点。
说是请人喝酒,林清昭却也没怎么搭理乔聿,酒上桌后自己喝自己的,眼睛也一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江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林清昭的金汤力就空了。
她抬手示意调酒师过来,还没开口,乔聿忽然说:“换一杯吧。梅子酒,怎么样?”
林清昭偏头看他。
“金汤力喝太快了。”乔聿说,“换个口味试试。”
乔聿说这话的时候,倾身往她这边靠了靠,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
暖黄的射灯正好从斜上方打下来,把他整张脸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清昭的视线落过去,顿了一下。
他长得确实很招人。
眉骨高挺,鼻梁很直,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
肤色是健康的那种白,不阴柔,反倒衬得眉眼格外分明。
眉毛浓而黑,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认真,让人觉得他在专注地听你说话。
额头那块青紫的包安安静静趴在那里,明明该是狼狈的,偏被他那张脸撑出了几分莫名的、少年气的倔强。
林清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收回,朝调酒师点了一下头。
“……那就梅子酒。”
温热的梅子酒端上来,口感确实比金汤力柔和得多。
她这回喝得慢多了,一口一口地抿。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小的高脚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杯盏轻碰的声响,调酒器摇晃的哗啦声,都成了周遭的背景音。
林清昭捧着酒杯,望向窗外,眸光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乔聿没有主动追问白天办公室发生的事。
他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手里的威士忌酸只动了几口,大半杯还摆在原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冷血的?”
林清昭忽然开口,视线依旧落在窗外。
乔聿指尖微微一顿。
“我不觉得。”他回答得很干脆,“真正冷血的人,是不会被亲人的几句话搅得心绪难平的。”
林清昭闻言,转过头来看他。
暖黄灯光落在她眉眼,褪去职场上的清冷坚硬外壳,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外人听故事只会听一半。”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梅子酒。
“母亲来求女儿做配型,被女儿当众给赶了出去。没有人会去深究前面十几年发生过什么。传出去,我就是那个不孝的白眼狼。”
白天办公室围上来的那些同事,那些窃窃私语,她都听到了。
乔聿:“别人怎么说,不重要。”
“说的轻巧。”林清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人活在世,哪里能真的完全不在乎流言。”
她仰头抿了一口梅子酒。
“不过……从小到大,我早就习惯了。她想要我的时候,我是她的女儿。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像个多余的累赘。今天闹这一出,也不过是过往的重演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把积压在心口的闷气吐出去大半。
乔聿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压低声音道。
“那不是你的错。”
“不说这个了。”林清昭忽然摆了摆手,“好好喝酒,聊点开心的。”
乔聿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