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大盗
,但……但那畜生不知从何处取到江侄女的绣帕,今早还口出狂言,意图栽赃陷害,若非是我差了心腹,使了些法子让他闭了嘴,恐会毁了你江家的名声啊……”

    江老爷听毕,忙抱拳道:“多谢杜兄为我江家筹划,方能使我江家保全——”

    “贤弟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杜县令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只是知府大人统辖一方,我只是个小小县令,力所不逮,能护得住江家一时,却护不了一世。等到那贼人交付与知府大人手中,还不知有心之人要如何搅动风雨……

    “如今京中林相与江尚书正在斗法,某只是个肉体凡胎,于朝中无亲无故、无所归依,故而只敢远观。

    “今日上门来寻贤弟,实则是为了求助,只求贤弟能与江尚书妥善处置了此事,莫要让我背负欺君罔上的罪名,还望能成全我日后远游江湖之心呐……”

    方说完了话,杜县令已是满脸悲戚、又惧又怕。

    听到此处,又见他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江老爷已全明白了他的来意。

    沉思片刻之后,江老爷才反手握住杜县令的手掌,“如何是杜兄来求助于我,应是我须得感激杜兄高抬贵手才是!杜兄放心,我心中已有主意,必定妥善处置了,断不会陷你于不义!”

    杜县令回到县衙之时,王师爷已等候了多时。

    见他一脸轻松、闲庭信步的模样,王师爷心中便有了数,此事已然妥帖,只是他心头更加不安。

    “老爷回来了!”王师爷弓着身子,远远地上来迎了,手里还握着一卷状纸。

    杜县令拂了拂衣袖,又掸了掸身上的尘灰,好似以此便能洗去一身的疲乏与罪孽。

    “嗯。“

    “老爷,方才那采花大盗醒了过来,又是吵闹了好一番才终于消停。小的带人好歹按住了,但是……”

    杜县令疑惑地看他一眼,见他埋头不言不语,笑骂道:“你又是怎的了?但是什么?”

    “但是那人又有新的招供,于之前所言,全然不同。您看看。”王师爷连忙将手中的状纸递给他。

    杜县令更是不解,将信将疑地展开状纸看了,待到看完了,眉头已经皱成一团。

    “合着按状纸上所说,那日我们故意没抓那人,反而放他入江府,他却突然发了慈悲,并未对江枳作案?”言语中尽是气急败坏。

    王师爷抬眼一看,见情景不妙,复又埋下头,“老爷息怒——”

    “那他入江府作甚么去了?”

    杜县令气得猛地将状纸一扬,那张状纸便随着他的怒意飘荡、翻转,最后终于飘转停留在王师爷的脚边,骇得他额头顿时生出冷汗。

    “那贼人说,当日他自以为逃过了官府的追踪,‘艺高人胆大’,更是得意,便一路不停歇,奔赴漓县最富有的江府。

    “因着来年江枳入宫,需得置办一应衣物,故而扮作绣娘入府的过程十分顺利。待到摸清了江府内部,那贼人又一路作案而来,从无失手,便胆大到挑了个日中午睡的时机,意图案发后趁乱离开。

    “没曾想,入了江枳的院内时,丫鬟婆子等尽数睡着了,正主江枳却正环抱着一贴身丫鬟期期艾艾地哭着,两人并未稍加注意。

    “丫鬟虽比不得主子貌美,却也有一番姿色,那孽畜色心灼烧于内,□□冲头,便打算主子连着丫鬟一并祸害了,自然遭到两人奋力反抗……”

    杜县令眉头皱得愈发难看,不耐地道:“所以,那日殷捕头捉住他时,他并非是遭到江家下人追杀,而是被两个女子伤了?”

    “正是。”王师爷恨不能将脑袋埋到地里。

    “啪!”杜县令右手一挥,楠木桌上的青瓷杯便咣当坠地,刹那间化成一堆碎片。

    “既然这畜生有了新供词,为何不早日交于我看?啊?”杜县令死死盯着王师爷。

    “一个时辰前亏我还自以为拿住了江家的把柄,颇感自得地上人家府邸演了好一出戏,这会子回县衙便又闹了这一出!

    “我那孽子的事情还未处置妥善,不知何时东窗事发,现下我又罪加一等,你们莫非是生怕我从江尚书手里落了好?“

    王师爷看着碎瓷片自他脚边绽开,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几步踏过,又弯腰俯身在杜县令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什,什么?“虽仍旧惊疑未定,脸色却好了不少,”如此说来……我的困顿,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