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琛
什么武器?

    这杜子琛出来喝花酒,在醉春楼里一待就是数日,喝得头脑昏聩、颠三倒四,刚路过此处,正巧就看到陆照台离开,空留江家娘子和一小厮、一侍女。

    恶向胆边生,春意心头起,一想到他本该得了手的美人被人中道截胡,又气又怒,转头就惹了这场祸事!

    幸亏此处较为荒僻,加之此时天色已晚,人迹稀疏,少有人见到他这场胡闹,不然传到老爷耳中,他肯定又少不了一顿牵连!

    “咳咳!”仆人从斜地里走出,扶起他家那烂泥一般的公子,忍了心头的不情不愿,“江家娘子不妨下来一见罢,不妨事的,我家公子今日多吃了些酒,又见了故人,不见上一面是不愿走的。”

    江青衫听了那人方才的胡言乱语,早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这会儿听他讲到“故人”二字,更是气得险些撩轿而出。

    她气极了地怒道:“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认识你家公子了?又什么时候多了个所谓的故人?我一个嫁了人的清白女子,由不得你们构陷!”

    杜子琛勉强倚靠在仆人身上,遥遥地喊道:“江娘子原来还不晓得我的身份,那我就自我介绍一番罢。我姓杜,漓县杜县令的杜,全名杜子琛!”

    说到最末,便撑着仆人的肩膀逐渐站直了身子,左歪右倒地弯腰做了一揖,险些栽倒在地上,看得那仆人心头止不住地跳了又跳。

    江青衫听他提到“县令”儿子,忽的想起那日江家那位老嬷嬷的胁迫,一时间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惧怕和退缩之意。

    因着心头退却,言语中便自然露了怯:“原来是杜县令的公子,但想来公子是认错了人。我一屠户人家的女儿,不曾认得公子这种贵人的。”

    杜子琛听她唤自己“贵人”,心中更是暗自得意,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所以,正是有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嘛,这都是天定的缘分,所以才能让你我二人在江府得有一见啊!”

    身旁的仆人被他主人的死缠烂打烦得没个奈何,这会儿听他又说些什么“同船渡、共枕眠”

    的混账无赖话,就更觉得他不要脸了。

    九儿听见这醉汉子说得越来越漫无边际,唯恐他借着撒酒疯惹出更大的乱子,握着鞭子,忙喝止道:“还望杜公子慎言!饭可以乱吃,花酒也可以乱喝,话却绝对不能乱讲的!”

    “我慎言什么?”杜子琛见他冒了头,浑身的戾气顷刻间就有了发泄的地方。

    “你主子搅了我的绝世姻缘,要论虚伪诡计、伪善算计,谁也比不过书生!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地制造了那日的意外,青天白日下啊!青天白日,设计江娘子和他齐齐落水!他抱得美人归,我佳偶难成,连老天爷也泣下血泪,为我们这对缘分遭歹人毁损的神仙眷侣神伤!”

    说着,杜子琛抬手仰天一指。

    那仆人听他越说越离谱,沿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有满天红霞。

    呵,原来这就是老天爷降下的血泪,当真是开了眼了。

    余光之中,看到几步开外的纤云已经侧过身子,偷偷地捂着嘴哂笑,仆人更觉得跟着他主人难堪,恨不得登时遁地而走,再不管杜子琛这厮。

    虽然陆照台一直叮嘱他低调行事、切勿生事,以免打草惊蛇,露出身份,但他看那杜子琛仰天哭嚎的放浪形骸之态,加之一路早已被他耽搁了许久,恼恨得撩起袖子,攥着长鞭,旋即跳到地上。

    脚尖才落到地上,一道熟悉的声音接着响起:“某不知何时又因何故开罪了杜公子,竟然不公正地得了个‘伪善算计’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