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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人从那拱桥上齐齐落水,被全城人看了好一场热闹后,两人拢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他被她设计,心头存了一股气难以抒发,每有对话,也总是他讥讽嘲弄的多,她是不曾还过嘴的,或许也不敢。
没曾想,这一大清早突然得了她针尖对麦芒的一句反问,顿时错愕不已,连脚步也停在门槛外,忘了进去。
好啊,好啊,成婚的第二日就敢对自己的丈夫不敬,不愧是小门小户的做派!
他转念一想,更是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是啊,现下已是成婚的第二日,正是所谓的“生米煮成了熟饭”,两人成婚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厢是料定自己断然反悔不了了!
陆照台气急,正要同江青衫理论一番,后者继续添了把火:“夫君总不能说,那些个男子都是情真意切,非她们不娶吧!依我看啊,定然是色欲熏心,所以才乱了分寸!”
“什么?!”
陆照台眼中的火苗已然绽开成滔天焰火,灼烧得这小小一间屋子突地升温。
热得角落里瑟缩着身子、意图尽可能降低存在的纤云也再也待不住了。
她畏畏缩缩地挪动步子,才走了几步,旋即又低头回到原地,端过架子上收拾好了的帕子和木盆,装作忙忙碌碌地往外走。
“奴,奴婢想起来,帕子还没换……”说着,连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恐慌得似有小鬼在她身后追赶一般。
正走到院内的紫荆花树底下,迎面便撞上了来找陆照台的小厮九儿。
“云姐姐,早啊——哎,你拉我干甚?”话方说到一半,就被纤云使了个眼色,火急火燎地带着离开。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里间传来陆照台恼怒的反问:“若不是遭了你的陷害和设计,唯恐于你一介女子名声有损害,我会委曲求全地娶了你?”
直到听了陆照台的怒斥,江青衫才突然回转意识来,方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惹急了对方。
看到他扳直了的脸和绷紧的嘴角,忽然想到一会儿还得同他一起回门,江青衫又不敢同他顶嘴了,恹恹地又低了头。
陆照台见她有了服软的模样,不愿再与一个女子争辩许多,免得丢了他的身份,随即丢下一句话,甩袖转身离开。
“马车已准备妥当,尽快收拾了出来。”
马车算不上华丽,内部空间也并不宽阔,所以两人处在其中,颠簸之间,免不得碰到一齐。
江青衫虽然已尽力地避开,不让自己同陆照台沾到一点儿,但马车穿行在街巷之间,总有转弯的时候,使得她不自觉地就倒在了他身上,和他贴得紧紧的。
约莫是她身形瘦小,总是坐不住,两次三番的总是她险些栽倒,身旁的人却稳稳当当,从容稳妥。
一个一言不发地执着一卷书翻看,一个左歪右倒、想避却避不开,每每这个时候,江青衫就觉得越发尴尬,只恨不得娘家就住在隔壁院子才好,再不坐这劳什子马车了。
正胡乱想着,前方又是一个急切的拐弯,这次更是凄惨,江青衫跌在陆照台怀中,连他手中的书卷也撞出去。
她甫一睁眼,好巧不巧地就和他的目光撞在一块儿,大半个身子卧在他怀里,双手还胡乱地扯着他胸襟处的素色外衣,竟作出个投怀送抱的姿势来。
她讷讷地从他身上坐起来,害怕他又要嘴里下刀子,忙坐直了身子要同他解释。
陆照台却很是淡然,先是扶着她坐妥当了,而后才俯身捡起了书卷继续翻看,又恢复了他端方温润的君子模样,全然让人猜想不出,早间两人才历经过一场拌嘴。
“主子,到了。”马车忽的停在一户门前,九儿的声音也跟着传入。
江青衫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和紧张,恨不得先身旁坐着的那人一步,抢先跳下马车去。
但到底守着些闺阁女子的本分和教养,到底也害怕阿爹和阿娘的斥责,乖巧地等着陆照台先下了车,才急不可耐地走出帘子去。
才拎起了宽大的裙摆,提步正要踏上那方凳子上去,面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江青衫困惑得抬眸一看,陆照台微微伏着身子,左手提着宽大衣袍的下摆,右手朝上伸向了她。
他春风满面,冲着她展颜一笑,仿佛当真是燕尔新婚的夫郎在体恤他的妻儿,蜜里调油、琴瑟和睦。
江青衫知他不过是虚心假意,却被他那一笑绊住了,高高地顿在马车之上,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