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同样拥有神躯,但,很奇怪亲爱的,非常奇怪。”
声音轻柔的蝎人缓缓俯下身,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正好奇地注视着龙胆。
“神,和人混在了一起,为何会这样?美丽的,头发像是珍宝一般的你,是何处而来的神明?”
“……?”
这,呃,不对,这是在说……
“笨蛋,问你话呢。”
“啊?”
咦?是,是先问她吗?
而且,等等,怎么回事?如果“混在一起”是指她的话,那吉尔大叔就是——
“你看上去非常迷茫。而你……”
蝎人并没有因为得不到回答而生气,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龙胆身边。
“三分之二的神明,三分之一的人类,想必你就是吉尔伽美什了。为何要来到这个路途如此遥远的地方?”
“我的祖先乌塔纳皮什提走过这条道路。”金发男人沉下声,“而今他获得了永生,与众神站在一起。”
“他将告诉我生与死的奥秘。”
眼见蝎人的目光又回到自己头上,龙胆挠了挠头:“啊,那个,我是想问问怎么才能回家……”
女蝎人抬起身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迷路了。可怜的女孩,祝愿你尽早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至于你,吉尔伽美什,我们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人。”
“任何人都未见过大山深处的真颜。”紧接着她的话,另一位守门人如此说道。“山的里面有十二个时辰的路程那么宽,没有一丝光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吉尔伽美什,放弃吧,你该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你的亲人在等待你,你的部下在等待你。即使身处如此遥远之地的我们也知道,乌鲁克因为你,民众四散,城市荒芜。”
“回去吧,回去吧,你应该承担责任,履行使命。”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紧张起来。
龙胆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这两个蝎人虽然非常非常强,却也并非蛮不讲理的暴徒。女蝎人甚至还安慰她,希望她早点找到回去的办法。他们并不是驻守在白道门边上那些铁面无私的死神,而是另一种意义的守门人。
又或者说,他们守在这里,单纯只是因为他们很强。
“吾一路走来,经历了千难万险,而如今,居然只能收获你们的同情怜悯?可笑!荒谬!”
龙胆感到有一股强烈的的情感从男人的身上倾泻而出。那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交织混杂了很多东西。愤怒,恐惧,气恼,以及强烈的悲伤。
那股悲伤的感情强烈到,哪怕只是站在一旁,都要被潮水淹没一般。
“我为何来到这个地方,为何要去了解生与死的奥秘,身为神明守门人的你们不也再清楚不过?”
男人大声呐喊着,像是在倾泻心中的怒火,又像是在为什么人悲伤地呐喊。
“我的友人,承受了神明的怒火,承受了命运的不公,充满痛苦和悲伤地死去了。明明所有的事都是我与他一同承担,为何只有他受到神的处罚?为何死亡终会降临于吾等?”
“……大叔……”
这是龙胆第一次从这个名叫吉尔伽美什的男人口中听到这些。
她的脑子乱乱的,只能沉默地听着男人倾泻而出的怒火与悲伤。
而蝎人,即使面对如此强烈的怒火与憎恶,他们也并没有生气,而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随即把路让了开来。
“去吧,吉尔伽美什,去吧,头发宛如宝石的美丽女孩。我们将不再阻拦你们。”
“但愿双峰山放你进去,但愿崇山峻岭保你无虞,但愿它们让你们达到目的。”
话音刚落,男人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
龙胆看了一眼依然注视着他们的蝎人守卫,抿了抿嘴,低下头轻轻说了句谢谢,随即便跟上了吉尔伽美什的脚步。
与炎热的荒野不同,双峰山的脚下没有太阳,甚至会有些寒冷。而如今,踏入山中后,那种寒冷的感觉更甚了。
“那个,大叔……吉尔先生?没想到那些蝎人,人还挺好诶。”
正如守卫所说,山外晴空万里,太阳的光芒能够照射到每个角落。但作为通往神界的道路,这座山里的路,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龙胆张开手,熟练地将鬼道维持在掌心,做照明用。
“那个……所以你追求永生是因为朋友死亡了,你朋友叫什么呀?”
说完,女孩咬住下唇。
是不是……有点冒昧了?惣右介教过她,如果有些事会让当事人伤心,那就最好闭口不言,不要去问。这是对人的基本礼貌。
而且若是措辞不够妥当,对方甚至有可能会心生厌恶。
以前龙胆都不在意的,顶多遵守一下基本礼貌。但,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也算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