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对方很可能是从迷津渡上岸。
转运数万精铁非是无声无息能够完成,其陆路上必定还有接应。
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赶往迷津渡一探。
陈景遂道:
“多谢蛇王,晚辈这便告辞。”
蛇王冷声:
“慢走,不送。”
“前提是你能安稳走出毒蛇寨。”
苏艳儿脖颈上还架着刀,整个人却又兴冲冲道:“鹰犬小哥,要我帮你吗?”
陈景瞪大眼睛,这姑娘真是演都不演了。
当着亲爹的面就要帮外人。
“那倒不必。”
他身形一闪,已自竹楼窗口飞身纵出。
楼外,巡守的水匪们叫了半天门得不到回应,早已刀出鞘、弓上弦。
将整座竹楼围得水泄不通。
竹楼前的栈桥上,数十支火把将夜色照得透亮。
众匪戒备之际,忽见一道黑影自窗口掠出,人群中当即有人厉声大喝:“敌袭!”
嗖嗖嗖!
弓弦骤响,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激射而来,从四面八方罩向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陈景身在半空,鹤舞九天全力运转,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但见其袖袍猎猎鼓荡,犹如云鹤翱翔。
矫健的身形在屋顶纵跃起落之间,忽左忽右,灵动至极,一支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尽数钉在空处。
实在避不过的,他便连鞘挥刀。
叮叮叮几声脆响,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尽数格飞。
左右两侧,忽有两道身影从屋脊上纵身扑下,“何方宵小,敢闯我水寨!”
这是水寨中的高手。
一个手持长柄开山斧,一个双手各执寒铁钩,
长斧挟着万钧之势,直劈陈景脖颈,双钩一左一右,对准他的琵琶骨狠狠扎落。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来就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景却是不慌不忙。
他身在半空,袖袍猛地一荡,如灵鹤展翼,整个人骤然凌空侧旋,擦着斧面掠过。
与此同时,他挥刀与那对双钩凌空一撞,金铁交鸣声中借力反弹,身形飞掠更疾。
瞬间脱出匪众的包围。
两道人影落在屋顶。
望着那道如飞鸟般转瞬远去的黑影,不由骇然:“好厉害的轻功!”
竹楼里。
苏艳儿扒着窗框,瞧着陈景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啧声赞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真是厉害。”
蛇王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别发你的春梦了。”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若是和朝廷鹰犬勾搭上,是嫌你老爹我死得不够快吗?”
苏艳儿正欲反驳,忽然想起什么。
回过头来惊讶道:
“爹,你方才说的迷津渡……”
“可是那翻云堡的迷津渡?”
蛇王瞥了一眼苏艳儿:
“不是那里,还能是哪儿。”
苏艳儿蹙起眉头:
“可那翻云堡早就被巴盟给剿了呀。”
“迷津渡也废弃好些年了吧?”
蛇王将茶杯搁下,嘿然一笑:
“谁知道是野鬼复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有一种预感,蜀地,似乎也要乱了。”
……
关于迷津渡的情报。
陈景也是知道的。
来之前他就仔细研究过川江水道的卷宗,对当年那段历史并不陌生。
彼时川江水道水匪猖獗,大小水寨难以计数,其中便以迷津渡的翻云堡势力最为庞大。
便是毒蛇水寨也要弱他们一头。
翻云堡有十二位贼首,这十二人是结义兄弟,个个实力高强,在川江上横行无忌。
无论是商船还是官船,到了迷津渡的地界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尤其是那第一贼首陆云樵。
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霸道绝伦,横压整条川江水道,江湖上送了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巴蜀枪帅。
然而万物敌不过盛极而衰。
翻云盗匪仗着人多势众做得太过,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沿江百姓饱受荼毒,怨声载道。
最终引来了巴盟众派群起而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翻云堡纵然如日中天,又怎敌得过巴盟十数个宗门联手合围?
偌大的翻云堡被一夜覆灭。
十二贼首近半数当场身死,连同陆云樵在内的其余贼首则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景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