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此刻的气势已攀升到了无以复加之地。
那裹挟着内力滚滚回荡的声音,简直如同阎罗殿上的判词,生生砸在上川宗每个人的心口上。
上川宗上千弟子的气势竟被一个人生生镇压,方才还震天响的叫骂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的呼吸。
洛从南眸现寒光,双拳攥紧。
不能这么下去了。
若任由陈景这般一路碾压,上川宗在青山城立足数十年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洛从南大步迎上,真气鼓荡至极。
他是上川宗掌门,修行二十余载,十一条正经贯通,乃是上川宗最后的铁闸。
绝不能让一个区区青衣如此张狂。
“小辈猖狂,肆意构陷!”
“我定要上陈锦城都司,还上川宗清白!”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浑厚的内劲。
此为先声夺人。
旋即他一步跨出,足下真气激荡,只一眨眼,就逼近陈景面前,正是上川宗轻功登萍渡水的极致。
再接一掌拨转,袖袍飞扬,好似掀起惊涛骇浪,万钧巨力又尽数化入一掌,朝着陈景当头印落。
这一掌之威惊天动地,寄托了所有上川宗人心中最后的期待。
陈景朗声一喝:
“来的好!”
他身形如青松扎稳。
双手虚抱大丹。
周身气血在瞬间凝炼压缩到极致。
旋即脚踏蹬岩,身形骤然扑去。
一拳既出,凌空相击!
气血在周身激荡里,炸出雷鸣虎啸之音。
滚滚真气更是裹挟无匹丹劲,毫无保留宣泄而出!
砰!
拳掌相击。
好似于无声处,惊雷乍起!
众人只觉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劲风从两人交击之处狂涌而出,吹得两人须发飞扬,衣衫鼓荡。
势均力敌?!
每个上川宗人的心中都响起同样的惊骇,此子如此年轻,竟能与他们上川宗掌门拼个势均力敌!
然而这不是陈景要的结果。
他今日要将洛从南从上川宗带走,就必须给所有人一个足够令大脑宕机的震撼。
【明王】!力道提升300%!
刹那间,陈景周身气血再度沸腾,拳锋上凭空炸开一重如山如岳的刚猛巨力。
洛从南的掌力固然浑厚。
但在这骤然暴涨的力道面前,宛如惊涛骇浪撞上了擎天巨礁,一触即溃。
洛从南瞳孔骤缩。
只觉一股无匹巨力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对方的拳锋上席卷而来,他的掌劲顷刻粉碎。
那股巨力沿着手臂长驱直入,直透脏腑。
他闷哼一声,强行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身形却再也控制不住,如陨石般倒飞而出,轰然砸入不远处的擂台墙壁之上。
青石垒就的擂台墙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洛从南半个身子嵌在碎石堆里,一身素白长袍沾满灰尘和血渍,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又是一拳。
上川宗掌门,被一拳击溃!
数千人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擂台边缘上被砸出来的大坑。
陈景收拳而立,衣袂缓缓垂落。
继续大步朝着洛从南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陈景从头到尾,只用了三拳,就让上川宗彻底闭上了嘴巴。
云山广场远处的石阶上,数道服饰与上川宗弟子迥异的年轻身影遥遥伫立。
他们站的位置偏高,能将整座广场尽收眼底,却又不被下方的人潮所注意。
几个年轻人围拢在一名锦缎蓝绸的公子身边,那公子右手戴一只银色护手,指节修长,持一柄折扇轻轻摇曳,眸光却越过层层人群,凝视着场中那道青色身影。
“七哥儿,这陈景究竟个什么修为?”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赤红衣袍的少年,面相率直,浓眉大眼,语气里压不住的急躁。
“上川宗掌门怎么说也贯通了十一条正经,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难不成他也练得周天圆满,开始修炼奇经八脉了?”
接话的是个水绿衣裳的少女,声音清脆,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
蓝袍公子没有回答,反而偏头笑问:
“阿烨,你觉得呢?”
三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抱剑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石阶旁的松树上,嘴里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