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盯着眼前这个持刀的蒙面人,脑海中快速闪回着方才交手的每个细节。
此人的内劲虽然带着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但浑厚不足,充其量不过贯通了四条正经,远不如他浸淫了数十年的苦修。
但真正令人骇然的是那一身气血。
气血凝聚如丹,爆发开来有崩山裂石之威。
这种感觉他虽然是第一次领教,却听人描述过。
马长老曾描述程连山是“气血抱丹,暗劲如锤,拳脚之间有崩山裂石的威力”。
当时丁云舟还觉得马长老年迈体衰、夸大其词,如今亲自对上,他才知道那老家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脏腑翻涌的气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就是陈景!”
他顿了顿,盯着那双从黑布上方露出来的眼睛,“你不该猜不到我是谁。”
陈景笑了:
“我猜到你是上川宗的大人物。”
“但总得告诉我名姓吧?”
丁云舟沉默了片刻,旋即道:
“丁云舟。上川宗外事长老。”
陈景将刀锋又贴近几分,笑着开口:
“那让我猜猜,丁长老夜半前来,大概是想废了我吧?这样明日就没人跟你们打擂,那三枚赤阳蛇胆,便是你们囊中之物了。”
丁云舟眯起眼,喘着粗气,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反问道:
“那你又为何一身夜行打扮?我看莫不是藏着同样的想法。”
陈景嘿然一笑:
“丁长老,我们是同一类人。”
“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上川宗为何突然大肆兴师动众,收购药材?”
丁云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此乃我宗机密,与尔何干?”
陈景也不恼。从怀中摸出一面令牌,在丁云舟眼前晃了晃,语气淡然道:
“丁长老,实话与你说,我乃六扇门捕风密探。自然有权查探青山城周遭一切异常动向。”
“上川宗的药材采购向来定量定额,近来上川宗又无重大变故,何须药材用量激增?”
”除非,这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根本就不是运往上川宗!”
丁云舟的瞳孔骤然缩紧。
陈景的话宛如接连重锤砸在他的脑壳,砸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上一个天赋异禀的气血武师,但他身后毕竟还有庞大的上川宗。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后,是六扇门那尊庞然大物。
丁云舟完全无视陈景的问题,只是喃喃道:
“你竟是六扇门……”
“原来如此,难怪你有练出内劲……”
噗!
陈景刀锋一转,一刀扎进丁云舟的大腿。
丁云舟顿时惨叫一声。
“别废话了!我既然认定你有问题,就是在这里把你大卸八块,有六扇门保我,上川宗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我听说打擂赌拳的是个年轻人,那应该是你的亲传弟子,或者干脆就是你儿子吧?”
“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不介意提着刀去找他聊聊。”
“就算他也不知道这些事,景和药行的杨掌柜帮你收药运货,他难道会一无所知?”
他俯下身,与丁云舟对视。
“丁长老,你的隐瞒毫无意义。”
“你在我面前不说,日后到了六扇门的诏狱里,自然有人会让你说。”
“到那时候,你丢的可就不只是这张老脸了。”
陈景话罢,丁云舟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嘴巴,似乎比他的刀还要锋利。
他沉默了良久,密林里只剩下风吹树枝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然后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塌了下来,喃喃开口:
“这批药材……是运往西山松林村。”
“那里有清风寨的人接应。然后,他们应该会运回伏牛山的山寨中。”
果然!是清风寨!
陈景眼眸微眯:“你们上川宗果真和清风寨有勾结,那清风寨莫不是你们的黑手套?”
丁云舟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清风寨和我们只是偶有合作。”
“其实不只是我们,清风寨之所以能活得如此滋润,少不得青山城北那些世家的支持。”
“世家给清风寨送钱送粮,清风寨帮他们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他抬起头看着陈景,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当此世道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