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错,身形急转,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撞碎窗户,裹着碎木和火星砸在屋瓦上。
正是那个先前被陈景砍断一只手的汉子。
他的断臂用布帛胡乱扎紧了,鲜血还在往外渗,脸上却满是狰狞的杀意。
他单手横刀,朝陈景嘶声吼道:
“竖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陈景已经合身扑至。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杀猪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光。
刀速快得几乎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自上而下斜劈而入,刀锋剖开胸骨,切断肋骨,从右肩一路劈到左腹,将整个胸膛全部剖开。
鲜血和内脏喷溅而出。
那大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仰面倒下,顺着倾斜的屋瓦滑了下去,轰然坠地。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白知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进屋子里!”
陈景一把拽起白知行,从破窗跳入楼内。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窗户也传来一声炸响。
那个和程青石缠斗的魁梧大汉倒飞着撞进楼里,后背在走廊地板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擦痕。
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程青石从窗外一跃而入,浑身气血翻涌如沸水,又被他几个呼吸,按捺下来。
方才以一敌众,再加上和那大汉的硬碰硬,让程青石的体力也近乎见底。
陈景朝程青石的方向吼道:
“往楼梯口杀!”
“再烧下去!咱们都得被烤成肉干!”
三人在走廊上汇合。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三楼。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景手持杀猪刀,当先开路,程青石拽着白知行紧随其后。
经过一轮绕屋檐的缠斗,周云汉的刀手死伤已然过半。
再加上六扇门和柳云飞、梁有衡在楼梯口下方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刀手们终于撑不住了。
陈景一刀将守在楼梯口的最后两个刀手劈飞出去,两人拖着白知行越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和下方冲上来的柳云飞撞了个正着。
“小师弟!四师弟!”
柳云飞一把抓住两人肩膀,“受伤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
陈景喘着粗气。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大火吞没的走廊。
梁有衡搀住程青石,看见这位四师兄拳头上全是血,心中不由咋舌。
几人不敢多留,在段牧和一众捕快的掩护下,赶紧往楼下撤。
一直撤到百花楼大门外,夜风扑面而来,陈景才觉得肺里那股灼热的浓烟味被驱散了些许。
回头望去。
整座百花楼的三层已经被烈焰完全吞没。
火舌从每一个窗口往外舔舐,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火势正在向二楼蔓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房梁断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街上挤满了从附近赶来的衙役和围观百姓,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这场熊熊大火。
白知行忽然大叫一声:
“遭了!周云汉还在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在三楼的露台上。
一道身影正站在滔天烈焰之中,周云汉的锦袍已经被火舌舔着了,衣角冒着火星。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仰头望着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叹:
“天不予我!万事皆休!”
旋即转身,大步走进了熊熊火海之中。
再也没有出来。
……
百花楼的火,将半边天都烧透了。
浓烟遮天蔽月,火光映红了整条花月街,远远望去像是半座城都被点着了。
六扇门的警锣敲得震天响,县尊大人在睡梦中被师爷叫醒,连靴子都穿反了。
慌得连声调集所有衙役,又把驻防城西的近半城防官军一并调入城中救火。
县衙将库存的水车调集而出,民夫们排成长龙从井边递水,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泼。
火势却越烧越旺。
整栋木楼像一支插在地上的巨大火把。
直到天蒙蒙亮,大火才被扑熄。
百花楼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六扇门的黎定方,白家家主白德源,程连山以及一众亲传全都赶到了花月街。
程连山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景、程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