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这里的水也太干净了,甚至带着草药的芳香。“这是当然的。”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因此鄙视尼禄的无知——有些人或许会那么做,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些经历,便以为自己有了点评他人的资格。
这种行为太蠢了,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资产,再耗费点时间,就能够对这个大浴场了如指掌,他现在能够为尼禄做向导,完全是福尔图娜女神给予的幸运。
“这里可是每个月都要向朱尔图纳,努恩(原始水神),亚希波斯(医药之神)……举行献祭仪式的,”年轻人数了一连串的神祇,“献祭仪式每次都需要一百头羊以及各位神明所喜爱的祭品,为的就是这里的水能够保持畅通、洁净,为人们消灾祈福。
当然,这对于朱尔图纳大浴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虽然他们收费低廉——相对于人们能够在这里得到的享受和服务,但从皇帝至元老院的议员,还有贵族与富商们都会定期向浴场捐钱。”
罗马的平民呢,或许什么都不会有,但肯定有一个权力,那就是选举权。
结束了王政时代的罗马人曾经定下过一条铁律,那就是称王者杀,因此,当凯撒想要成为皇帝时,便被元老院的议员们群体谋杀,而他的继承者奥古斯都就没有犯这样的错,他始终没有称王称帝。
现在人们时常说皇帝事实上只是为了称呼方便,皇帝拥有的尊号和头衔依然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些——因此,至少在表面上,大部分权力还是掌握在元老院以及广大的罗马民众手中,有许多事情都要通过他们讨论,立法或者是认可。
因此一个人想要攀登高位,仓促上阵是没法成功的,拥有投票权的人不了解他,更不会信任他。
因此,有野心的人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会设法在民众的记忆里刻印下自己的名字,捐款是最常见的一种方式。
以自己的名义举行角斗表演,分发面包和淡酒,又或者是大手笔捐献各种公用设施,建筑上会刻下你的名字——譬如马库斯水渠,马克广场,如果卡利古拉没死,这座大浴场也会被叫做德鲁西拉大浴场……
每一个人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诵读一遍你的名字,这样当你需要他们支持的时候,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投你的票。
“不过你还未成年这件事情得让你的母亲或者是你的保护者去做。”说到这里的时候,年轻人第一次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尼禄的神色。他也经历过尼禄这个年龄段,当然知道这么大男孩有时候是相当的不顺服的,他们厌恶受到约束,又不得不屈服于罗马的传统与法律。
罗马所实行的乃是严格的父权制。
父亲是家中所有人的主人,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妻子儿女,甚至于儿女的孩子全都卖作奴隶。而在一个家庭中,只要父亲没死,他儿子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都有可能受到他的辖制——虽然很少有人这么做,但儿子对父亲的畏惧是永远无法抹消的。
只是这种威慑总是会消失的,一旦没有了约束,他们就会肆意妄为。
罗马人对于无父之子之所以如此忌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总觉得没有父亲教导的孩子,最终都会变成一个无法约束的怪物,就如同曾经的卡利古拉。
年轻人藏起眼中的古怪神色,他面前的也是一个无父之子。
尼禄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去了,而他父亲的家族并未尽到应尽的责任——也就是说,将这个孩子接回他们的家族,由一个年长的男人作他的保护者,虽然这可能是为了规避自卡里古拉那里来的政治风险,但这样也未免太绝情了。
一看就知道,这个男孩甚至会缺失一些常识——原先应当由父亲所教导的那些,但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他的心越发的热了起来,哪怕他们并肩走入了冷水池,都未能浇熄他胸中的那点野火。”
“怎么样,还习惯吗?”他善意的询问道,“或者你想要吃些东西?”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恐怕很难理解在大浴场怎么能有东西可吃?毕竟这里潮湿,闷热,人们赤裸着走来走去,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篮子什么的,但确实是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齐全。
“你得有个熟悉罗马的奴隶。”
年轻人劝说道,他说的正是时刻随侍尼禄身边的色雷斯人,“而且过于偏向一个奴隶,原本就不是很合适,你可能会滋养出他的懒惰、懈怠,或是其他不该有的心思。”他毫不讳言。
“我有别的奴隶,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很多人簇拥着我。”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想法。”年轻人咕哝道。多数人都喜欢众星捧月,尤其是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月亮的时候。”
“不过确实,各人都有个人的喜好,你想要一杯冰凉凉的葡萄酒吗?又或者热腾腾的羊奶?再来一些肉,加些面饼,或许还有炖菜,这些都有。”
年轻人的奴隶飞快的跑去买了一大盘子的食物,还有一陶罐的羊奶和葡萄酒,正如年轻人所说,前者是热的,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