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垢,眼角没有污垢——这也是罗马士兵的一个习惯,他们在军营里就很爱干净,身体干净,衣服干净,盔甲干净,这个世界可能有草药与祭司,但他们未必用得起,而此时罗马人已经发现,被污染的伤口会引发高热和死亡了。
尼禄将手伸给他,他立即抓住了那只手,并且吻它。
然后老兵激动的抬起头来,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哦,你真像你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我那时候见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一轮太阳从地上升起。”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需要一份工作!尼禄,我还有力气,能扎帐篷,挖壕沟,干农活!”
给我一份工作,这可比要一笔钱,更令人欣慰。
“好,”尼禄说:“跟着我,我会给你一份工作。”
老兵听了并未露出质疑的神色,哪怕他哀求的乃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人,一个暂时还未能拥有任何权力的未成年者。
但他看着尼禄,便看到了日耳曼尼库斯,谁也不能否认那位统帅的公正无私与慷慨,他向前走,紧紧地抓住他的长袍,免得被淹没在了人潮中。
塞内加阻拦尼禄的行为也并非出于恶意,罗马城中最多的就是三种人,奴隶,外来者以及老兵。
日耳曼尼库斯打了二十年的仗,从伊利里亚到条顿,又从北高卢到低地日耳曼,为他打仗的老兵可能要以万计,其中衣食无着的只怕不在少数。如果他们都来找尼禄,尼禄又从哪里找来钱给他们呢?
给了一个就不能不给下一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到时候他该怎么支撑这笔费用呢?
“你又还没成年,没法去帮人打官司,或者是举行献祭仪式,而且之后你还要大把的花钱。”塞内加说的是提前成年仪式,成为祭司,以及寻求公职,这都是要用钱来说服的。
“他要的是一份工作。”
“你喜欢这样的人。”
“嗯。”尼禄说,他的眼睛与那个老兵一样熠熠生辉:“我喜欢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