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尼禄特意来向他致谢时,他还是露出了笑容,拉着孩子坐在他身边,详细地询问了好一会儿:尼禄是否满意现在的居所,中午吃了些什么,玩了些什么,奴隶们有没有给他冰过的蜂蜜水喝,以及晚餐又想要吃些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提到了他的儿子,今年九岁的布列塔尼库斯,比尼禄小了三岁,但看起来依然像个孩童,而非少年人。
他的身体虽然还算得上康健,但容貌平庸,他的母亲是梅萨利娜,美艳动人,儿子却没能继承到一星半点母亲的特征,反而继承了克劳狄乌斯那微卷的灰短发、褐色的眼睛和橄榄色的皮肤,在昨晚,他几乎没能给尼禄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他虽然是个男孩,却始终躲在母亲和姐姐身后,早晨祭拜家神的仪式一结束,他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劳狄乌斯没有听到他想听的,很不高兴,他叫着“布列塔尼库斯!布列塔尼库斯!”等儿子出现后,他便拉着儿子的手递到尼禄手中。
那手指又细又小,还有点潮湿冰冷,握上去并不令人愉快,布列塔尼库斯甚至想抽走,尼禄却紧紧地抓住了他。他知道克劳狄乌斯的用意,毕竟小阿格里皮娜接来尼禄的理由,就是要让尼禄做布列塔尼库斯的哥哥和保护人。
如果皇帝想要看他们亲近的话,他们就必须亲近。
这对尼禄和布列塔尼库斯来说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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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您玩这些游戏还有点不太熟练。”
“只能说卡普里岛的宫殿中的东西总要比边陲小城的好得多,男孩们的力气也要更大。”
尼禄嘲讽地说到。
色雷斯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自从随着姑母利必达来到了那座小城,尼禄的童年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的,顶多再加上一个色雷斯人,大人们鄙夷他,轻视他,孩童们又是最会察言观色趋炎附势的家伙,即便街头巷尾多的是孩童们跑来跑去玩着各种游戏,他也不会被邀请参与其中。
即便被邀请,多数也都有一个陷阱在等着尼禄。
像是孩子们最喜欢玩的跳方格游戏。
这个游戏来自于军队中士兵的训练项目——因为自马略起,每个士兵在行军时都必须背着自己的行囊、武器和工具——这个严苛的规定甚至给士兵们增添了一个滑稽的外号,人们将他们称之为“马略的驴子”。
于是一种游戏很快在孩童中风靡起来,那就是在地上画上大小不等的方格,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然后孩童们需要从这些方格中依次跳过,有些时候甚至会如士兵一般背上负重物。
还有的就是坚果游戏,这种游戏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后世的橄榄球比赛,鹅卵石、坚果或者是里面灌进了沙子的布囊,都可以作为游戏的工具,一个人将坚果丢出,而其他人冲上去争抢。
又或者是一群人,各自用一个钩子提着一枚铁质的圆环,叮叮当当的从街道的这一端跑到另一端,看谁跑得更快,圆环始终平稳,不脱落下。
但无论是哪一种游戏,玩乐时让人吃亏是常有的事,被绊倒、被群殴、玩具被夺走等等,只不过尼禄生来便对恶意有着极度的警觉,成人都难以伤害到他,遑论孩童。
“只能说皇宫的走廊确实很适合滚铁环,抽陀螺。”
他站起身,接过色雷斯人手中的亚麻布巾,按在自己额头上,片刻后拿开,看了看上面没有再出现新的血迹,“确定只是游戏吗?”色雷斯问道。
“只是在玩坚果游戏时被石头擦伤留下的小伤。”
在这里的都是元老和官员的孩子,他们不会有意惹皇帝不高兴,即便他们其中确实有一批人站在皇后这边,或者说站在布列塔尼库斯那一边。
在罗马的儿童中,因为玩游戏而导致受伤的事情并不鲜见,毕竟凶悍无畏也是罗马人所推崇的好品质。
克劳狄乌斯在晚餐的时候看见了尼禄额头上的伤,确实没说些什么,只是叫尼禄多吃一些山羊肉,好让伤口尽快痊愈。
渐渐的,这些少年人与尼禄熟悉了起来,他们性情各异,容貌迥然,但就像尼禄一下子夺走了克劳狄乌斯所有的注意力那样,比起平庸的布列塔尼库斯,俊美又足够强壮的尼禄确实更容易博得他们的喜爱。
尤其是在他们开始玩模拟游戏时。
孩子们会在自己的法庭里审理案件,在自己的战场上搏杀,或者是在自己的元老院里侃侃而谈。
这些都是他们跟随着自己的父亲,亲眼看到,亲身感受过的,做起来有模有样,与大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甚至会在战场上扮演想象中的敌人。
当尼禄做希腊人或是迦太基人的时候,他赢了。
而当尼禄做罗马人的时候,他也赢了。
孩